几乎是刚刚走进教室,辛白便感受到全班的视线莫名其妙地汇聚到她身上。
而后奚熙便连忙把关于周清和的事说给她听。
辛白对此还没反应过来,甚至连书包都还没来得及挂到桌子边,朱霞老师便走进教室。
她的面色凝重,原先叽叽喳喳的教室立时噤声。
辛白看着她走到自己位置边,故意放低声音好让听见的人少些:
“辛白,你跟我过来一下。”
这场谈话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于是辛白跟着陆时熠走出会议室时,操场上正传来跑操的音乐,其中还夹杂着领导几句指导的话语。
也是,什么事情也不能够影响所有人的正常生活。
“我带你出去玩?”
辛白正站在门口思索该去操场还是直接回教室,却忽然听到身边的陆时熠开口。
她难得没立刻回答好或者不好,只站在原地说些无意义的支支吾吾。
可这些话听到陆时熠耳中好像产生意义:“我和你们老师说过了,她也同意了。”
“那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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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白坐在副驾驶,一声不吭地扭过头去看窗外景象变化,甚至连去哪里也不问。
这回倒是陆时熠率先忍受不住沉默,他用一种随口一提的语气开口:
“其实高中办借读很方便,要是你不想呆在这,去一中江中都可以。”
“我才不要,”辛白终于说出上车后的第一句话,“我又没做什么,凭什么我要逃跑。”
陆时熠好像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嗯,也是。”
辛白在成功开口后便沉默不住:“陆老师。”
她总爱这样,在听到陆时熠的回应后才继续说下去。
“嗯?”
“你就没想过,有可能真的是我说了什么他才自杀的。”
陆时熠竟然很坦荡地点点头,“是有可能。”
这回答同辛白预想中的不太一样,可又让她感到理所当然。
他们归根到底只认识半年而已,凭什么要求他要无条件地相信她。
“所以你真的刺激他了?”
“我才没有。”
“那不就是。”
这比喻或许不太恰当,可辛白还是觉得他像风筝。
风筝线被她牢牢抓在手上,跑动时带起风,使得风筝在空中飘荡。
她抓住线,却又像抓不住风筝,只能够任由他无法预测地待在天上。
连下一秒是上升还是沉降都猜不到。
“那如果是呢,你怎么办。”
辛白自己都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可陆时熠偏偏好像在这时候发动读心术,故意顺她心意思考一会。
“我不是说了,没犯法就能解决。”
辛白一愣,又很快装出不在乎的样子:“你这些话被你同事听见要气死了。”
陆时熠笑着点点头,“嗯,你可以录给他们听。”
面前的道路越来越陌生,车里的导航也关着。
辛白却颇不在乎地向后一靠,又变成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算了吧,我可没这么多内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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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不知道开了多久后才终于停下,辛白都有些昏昏欲睡。
她跟着陆时熠下车,才发现这里四面都是残枝枯草,春风瑟瑟,只有一条荒凉的路连接远处。
“这是哪啊?”辛白环视一圈,确认自己从来没来过这里。
“说不好。”
辛白歪歪头表示没听懂。
“我上高中的时候不想听课,就会和别人到这里来。”
辛白闻言凑到陆时熠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故意做出一副夸张的语气:“你还会逃课啊?”
“是啊,”于是陆时熠把手背在身后故意吓唬她,“所以我高考考了五百七十分。”
这里有条长长的石阶,立在满目荒凉的地方不知道起什么作用,辛白索性一抬脚站上去,好勉强同陆时熠平视。
她语气之真诚不像是在开玩笑:“那也挺高了啊,你说得我都可以安心逃课了,五百七我也知足喽。”
陆时熠果然如她预料中的屈起手敲敲她脑袋。
而后他向后一靠,风干的树叶因他的动作被碾为碎片落在地上,终于在未来的某一天进入泥土成为养料。
“高中的时候没车,我们就翻墙一路走到这里来。”
“那时候这个公园还没废弃多久,东西还没来得及搬,”他说着抬头指指不远处,“那里还有个石桌,我们就坐在那里说有的没的。”
“我忘了时间会变了。”
辛白也说不清她眼中的陆时熠究竟是什么存在。
就像她从前认为的,陆时熠能够解决一切她以为无解以为棘手的难题。
并且看上去云淡风轻,好像他生来就是这样。
可陆时熠却在今天提起高中,他口中的他倒是和辛白没什么两样——
一个爱违反校纪校规的差学生。
这种事情很寻常,可辛白的的确确在这时候才终于恍然意识到。
陆老师也是从一个小孩长成现在这样的。
于是即使此刻他的神色依旧平常,可辛白却总觉得他身上多了些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你好像在讲故事啊。”而她在一边听故事。
辛白说着从石头上跳下来改为仰视他:“你这么讲我可想象不到,每天劝我少和别人打架的陆老师,自己在高中的时候也老是逃课?”
这样说来她还是比较遵守规矩,至少每次去学校都老老实实穿着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