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讲完最后一道题目时,下课铃正好响起。
于是朱霞老师索性放下手上的粉笔,收拾好东西刚准备离开教室,便忽然想起来什么。
“对了啊,今天下午班会课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给你们大扫除吧,顺便换一下位置。”
教室里顷刻爆发出一阵哀嚎。
现下各个科目都基本进入总复习阶段,俗话说,书本是最好的老师,于是各位老师都勒令他们把所有教科书都带到学校以便时不时翻阅。
化学有五本书,对于化学老师不算太多。
物理有六本书,对于物理老师当然也不算多,毕竟一只手都能够抱过来。
可是所有的科目加在一起,对于辛白一个普通学生和她脆弱的课桌来说,实在是不可承受之重。
也正因如此,超重的课桌几乎变成一座山,桌角在地面都快要留下印子。
“不要叫啊,这位置都坐多久了,你们几个同学坐在中间当然愿意不换了,那旁边的同学再坐都要斜视了。”
坐在最旁边第四组的辛白同学:其实也没有不愿意。
这种话只能够在心里说说,下午时间到,她还是老老实实地一点一点把桌子挪到教室外面。
他们班大扫除的默认规则是由第四组先搬出去空出位置好让值日生打扫,清理干净后再让第三组搬过来,以此类推。
因此,作为即将搬到第一组的辛白,便注定成为同值日生一样最后放学的那一批人。
或许班长许司念也是想到这一点,于是来到门口辛白的桌子前方。
“辛白,我可以和你换一下值日吗?刚才广播叫我去开会。”
她的声音小小。
辛白对于什么时候值日这件事没太大所谓,况且她坐在这里也不会学习,只会用聊天把时间消磨过去,成人之美也不是什么坏事。
于是她答应下来。
灰尘被扫把扫进簸箕,又被辛白一股脑倒进垃圾桶,再由倒垃圾的同学把垃圾袋送下楼,大扫除基本就算完成。
差不多这时候,许司念也已经结束开会回到教室有一段时间,于是为了表示对辛白的谢意,她主动提出来帮辛白搬桌子。
辛白想到自己山一样的课桌,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桌子很重的你搬不动的。”
凌天磊刚刚把他的桌子搬到指定的位置,正重新走到外面准备把凳子搬进去,就刚刚好听到辛白的话。
“真的假的啊这么夸张。”
辛白看他一副不相信又跃跃欲试的样子,索性往旁边一让,凌天磊便过来抓住她的桌子。
一推。
没动。
辛白:你看我就说吧。
换座位的大工程终于结束,辛白在第二天坐到新位置上,更加不懂朱霞老师的用意。
她从窗边换到现在的门口,该斜视不还是会斜视。
不过还是有一些区别的,毕竟各种通知总被贴在门口,现在的辛白不用离开座位就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讲台上语文老师的声音教人昏昏欲睡,辛白索性抬起头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通知。
在棕色木门的对比下,粉色的纸张更加显眼,辛白眯起眼睛,好辨别上面不算大的字。
还是在说庞北的事。
学校为他设立了捐款箱,就放在食堂门口,学生会写下这封倡议书倡议大家一同献出爱心。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福祸旦夕。
那上面这么写。
站在校门口时,辛白也同样这样想。
现在的她早就能够一眼认出陆时熠的车,于是在陆时熠甚至还没来得及开门时她便跑过去,像个专门负责迎宾的礼仪学生。
陆时熠如愿在下车时被吓一跳:“你干什么。”
辛白故意转移话题:“你是开车来的啊,我以为你直接走过来了。”
接到电话时,陆时熠正照常坐着整理案宗,朱霞老师希望他来学校一趟。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可辛白被叫家长好像的确算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可像今天一样专门跑出来找他倒是第一次。
“你等会出来了别骂我。”
辛白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陆时熠一下被她逗乐。
甚至感到有点莫名其妙,他敲敲她的头:“我什么时候骂过你啊。”
这次可说不定了。
辛白用近乎耳语的气音说给自己听,确定陆时熠一定听不见。
可下一刻她便不再非常肯定,毕竟陆时熠忽然收起先前的散漫,改换做一副稍微严肃的语气:“你犯法了?”
“怎么可能。”
“那不就是。”
陆时熠同辛白肩并肩,见她一直低着头,索性拍拍她头:“没犯法就能解决,骂你干什么。”
他又恢复那副无所谓的语气,教辛白都有一瞬间产生其实面前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错觉。
不过当然只能够是错觉,于是辛白又凑过去:“那个,陆老师啊,我已经和朱老师说好了,到时候过去如果他们问起来,你能不能说你是我爸爸……?”
陆时熠好像没有料到辛白这样说,难得露出些惊讶的神情:“你到底犯什么事啊。”
可在开口时又变回笑着的云淡风轻。
辛白缩缩脖子,“这个说起来就麻烦了。”
“他们也不会信我是你爸吧。”
“你管他们,反正你就一口咬定你是我爸爸就好了,这样他们也没办法。
求求你了陆老师,让他们知道我没爸没妈没人管就更完蛋了。”
辛白只有在很没办法的情况下才会说求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