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新年过后没几天,辛白就收到来自学校的开学通知,颇不情愿地收拾好书包上学去。
离家不远的公交总是顺她心意,使得她在将要迟到而终于没有迟到时成功进入教室。
辛白来到位置坐下,抽屉里如沈忻愉所说,堆满了她见都没有见过的试卷。
“这些应该都用不到了吧?”抽屉满得连一本书都再放不下,辛白急需进行一场断舍离活动。
奚熙很乐于助人地帮她把试卷都拿出来,看一眼便得出结论:“不用了,这些老师都讲完了。”
“那行。”
得到确定答案的辛白也非常有行动力,直接接过一大叠试卷起身径直走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而后毫不犹豫地脚一踩手一松。
站在后面能够将整个教室都收入眼中,黑板上方钟表的指针摆成七点五十九的形状,辛白挺随意地看过去,此刻的教室中只剩下她和庞北的位置还空着。
辛白重新回去坐下。
“庞北还没回来啊?”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话,奚熙也扭过头去看,那里果然空空如也。
奚熙开始猜测,“他不会是转学了吧?因为受不了二中?”
辛白点点头认同她的话,“有可能,其实我也受不了二中。”
“那就对了,因为我也受不了,你知道江中什么时候开学吗?”奚熙好像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毕竟她向来对于这种事情非常感兴趣——她用手比了个数字,“他们八天之后才返校。”
辛白刚刚准备对于她的话做出些惊叹的反应,朱霞老师却先一步走进教室。
“都坐好。”
她的表情好严肃,几乎这半年来,辛白从来没见过她露出这种无比严肃的表情。
想必大家也都发现这件事,于是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先和大家说个新年好啊,司念,等会叫几个男生过去把书搬过来。”
许司念连忙顶着朱霞老师沉重的神情点点头说知道了。
“大家还记得庞北同学吧,他有一段时间没来上课了。”
“庞北同学他,”朱霞老师停顿一会继续向下说,“庞北同学他生了点病,现在在洛川那边做手术。”
“但这病恢复起来有点麻烦,那是很花时间,也很花钱的。”
“所以老师就想,我们积少成多嘛,同学们拿出自己的一点零花钱支持一下庞川同学,但是不强制啊,不想捐就不捐。”
“因为开学第一个学期,所以这周五学校会放假,大家在星期天返校的时候把钱拿过来交给班长,司念,到时候你帮老师统计一下。”
同学们难得没为即将到来的假期欢呼。
他们可以为庞北的遭遇感到同情,可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于是物理老师走进教室,伴随着上课铃声开始上课。
终于等到下课铃声到来,辛白同往常一样起身慢慢悠悠晃到食堂去打饭。
她向来爱挑选一个四面八方都没有人的位置坐下,可天好像不太愿意随她意,目之所及的每一张桌子几乎都坐着人。
“辛辛!”正在辛白踌躇不前,刚准备咬咬牙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时,她忽然听见沈忻愉的声音。
辛白顺着看过去,全班除去她的十个女生此刻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同她招招手。
于是她端着餐盘过去坐下,“你们今天都在食堂吃饭啊。”
“嗯,听说食堂换承包商了。”说话的是田攸宁,辛白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学习很好的学习委员。
“话说,庞北到底是什么病啊?”说这话的是沈忻愉,她就坐在辛白旁边。
这也是辛白好奇一早上的问题,于是她放下筷子竖起耳朵,期待谁能够给她答案,即使大家都只不过是学生而已。
谁想到苏相宜真的回答,“好像是脑子里长什么东西了。”
奚熙也放下筷子,默默吸口凉气:“肿瘤吗?”
只见到苏相宜摇摇头,“这个不知道,那些男生没说。”
“就是,是脑瘤。”一向沉默文静的班长许司念同学忽然开口,语气不容置喙,“朱老师说是胶质瘤,他过年之前就开颅了。”
许司念的话一直在辛白脑海中挥散不去——毕竟她总以为这种事情离她遥远到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教她连讲台上老师的话都听不下去。
辛白忽然想起来什么,从抽屉偷偷拿出手机解锁,在最常见的大病筹款软件里输入庞北的名字。
同她所想的一样,一条筹款求助出现在面前。
她想也没想便点进去。
这篇条文是由他爸爸写成的,上面写他们一家来自农村,生活并不非常富裕,但很充实。
两年前,他的女儿,也就是庞北的姐姐成功考上枝南大学,儿子庞北也在同年升入枝南二中,这个家庭一片欣欣向荣。
直到2022年下半年,庞北时不时同他抱怨眼睛看不清楚,他便理所当然地以为是近视的缘故,带着他到眼镜店配了副眼镜。
辛白看到这里停顿一下,她回想起她第一次戴着眼镜来到学校的那天,有人正起哄着感叹庞北竟然配眼镜了。
文字与回忆交错融合,这就不再是普通的文字,普通的故事了。
辛白继续向下看。
戴上眼镜的庞北的确感到世界清楚了一些,可是问题仍然没有得到根治,甚至在之后发生了看东西重影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