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终于在2022年12月14日,他带着庞北到眼视光医院去。
辛白看那日期很眼熟,一看相册,果然是迎春晚会的那一周,庞北在美术课请假的那一天。
一切记忆都与这篇条文相照应。
医生看了庞北的情况后,建议他们改到附一医去。
他没明白,也可能是不想明白,只听从医生的话又开车到附一医,再听医生的话带着庞北去做核磁。
核磁的结果很快出来,纸上的几个字就像是一句判词:颅内占位。
辛白想象不到庞北看到这些时会是什么心情,他背着书包离开教室时还意气风发,以为只不过是去看看眼睛而已。
不过,或许他早有预感也说不定。
他不太愿意相信这个结果,立马听从医生的话再带着庞北做了一次强磁。
可是上帝好像下定决心要挑战他们一家。
医生推荐他们到洛川去,那里对于这种病的了解高于他们。
于是在2022年12月16日,他们马不停蹄地坐动车前往洛川。
那一天的辛白刚刚放假,心里正为即将到来的演出无限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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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白把所有事情都一股脑说给来接她放学的陆时熠听。
他看上去已经知道这件事,也的确,朱霞老师都已经把这件事说给他们听,又怎么可能不发在家长群。
“你准备给他捐款吗?”
陆时熠说话总是这样,一副平静的语气,好像什么烦人事都不再是烦人事。
“应该吧。”辛白扣扣手。
“唉,你知道吗陆老师,我之前有一次去医院,那里门口总是有很多乞丐。”
“我看有一个人蹲在路边,他的小孩就在地上放着,地上都是粉笔字。”
“我老是忍不住看这些东西,虽然他们有可能只是骗子而已。”
“那上面写他的老婆生了大病,走投无路才变成这样。”
“他说得我都要感动了,搞得我都想把我的命换给他们,反正我那时候也觉得自己活够了。”
“可是不行啊,我就又想,我可以走到前面去给他们一大笔钱,给他们够治好病的钱。”
“但是我现在也只是够自己活着而已。”
周一的交通很畅通,况且现在大部分学校都还没开学。
陆时熠总认为他配不上辛白的那些赞誉与崇拜。
毕竟他连理解她所有的痛苦都做不到。
真正算不上善良的应该是他才对,所以他在看到庞北同学事迹的一瞬间内心无波无澜,这种事他早就见过太多,他也早就不做什么拯救世界的美梦。
陆时熠通过车前的镜子去看辛白。
可她不一样。
于是陆时熠开口,好像没有听清楚刚才的长篇大论:“你们是好朋友?”
“谁?”辛白一下没反应过来。
“庞北。”
辛白摇头:“没有,感觉我和他就是互相知道名字而已。”
“这么想我就更莫名其妙了,对着一个陌生人在这里伤春悲秋。”
陆时熠闻言笑笑,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敲一敲,“这有什么。”
“这说明你是一个符合你们学校教书育人规范的好高中生,你们班主任要很欣慰了。”
他又在插科打诨,偏偏辛白总对此很是受用,全心被他的理论吸引去。
“我才不是。”
陆时熠点点头,难得顺着她回答,“好,不是。”
“向阳街那边新开了家自助,你要不要去尝尝?”
辛白数不清楚这半年已经同陆时熠吃了多少顿饭。
当然也就不差这一顿。
于是她拍拍抱着的书包,侧过身颇有兴致地看他:“什么自助啊,海鲜?”
偏偏陆时熠难得很遵守交通规范地目视前方不看她,只点点头,“是吧。”
“那去去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