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白在高中前两年玩手机没被发现,这既归功于她高超的反侦察能力,另一重原因也同样功不可没:
负责查手机的各位老师大部分时间都被分配到高三楼进行巡逻工作。
可现在时过境迁,她成为高三,这一红利也就不复存在。
下午的最后一堂课在四点五十结束,晚自习则在六点钟准时开始,把这一个多小时都花在吃完饭上实在是显得太过奢侈,于是辛白总到奚熙她们宿舍去玩手机。
同学们点的歌通过广播传到辛白耳中,她权当做听不见,只和岑莫岚一起埋头捣鼓这个新手机。
二中的历史悠久,宿舍楼的年岁便同样已高,木门传来吱呀吱呀的声响,辛白抬起头,看见是沈忻愉回来。
“就你们两个啊,”她手上提着四杯奶茶,两杯被放到桌子上,另两杯则被递过来,“江烨请你们喝奶茶。”
辛白放下手机没多推脱便接过来,嘴上却是疑惑:“他干嘛突然请我们喝奶茶。。”
“收买我们呗,他们两个谈恋爱了呀。”岑莫岚立时便把辛白的手机拿起来,再拿她的手指解锁后开始刷视频。
“什么时候啊,”听到这话,奶茶都被辛白放下来,“我怎么不知道。”
沈忻愉搬了把椅子坐到他们两个对面,看岑莫岚对着手机里的低质视频咯咯笑。
“昨天晚自习下课吧,你不是不在嘛。”
像是忽然看到什么很有意思的视频被戳中笑穴,岑莫岚忽然由咯咯笑改为哈哈大笑。
“你轻一点啊,”辛白推她,“等会被宿管听见了。”
岑莫岚勉强止住笑答应:“好好。”
视频的音量被她降低,门外广播播放的歌曲重新进到辛白耳朵里,她又重新想起一些事。
于是辛白坐着纠结犹豫一会,最后终于还是决定开口:“可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他吗?”
沈忻愉总在各种时刻比辛白大方许多,她对此摆摆手,甚至表现出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哎呀,我之前乱说的,万一他不喜欢我不就尴尬了。”
这回答在辛白的意料之外,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预料过答案,毕竟这只是她习惯的问正事前进行的冗长的铺垫而已。
“这样啊,”辛白努力把这话包装成用以消磨时间的闲聊,“那你是怎么知道你喜欢他的啊?”
好吧,还是非常突兀。
连辛白自己都感觉到,沈忻愉也就当然察觉到,可她闻言只面露一会疑惑的表情,转而便带上嘲弄的语气: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男的嘛。”
她的笑称得上揶揄。
“我当然不喜欢,就是这样我才问一下,好证明我真的不喜欢而已。”
辛白想或许这就是她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总能脱口而出些有些道理的用以辩驳的谎话。
“哦,那我想想。”沈忻愉好像真的对此信以为真,甚至停止窥探一边岑莫岚的屏幕思索片刻。
“有了,”她拍拍手,“我到现在都记得我和江烨第一次见面的细节。”
第一次见面。
辛白的思绪顺着她的话向后倒。
那是在机场,她的确至今还清楚记得,同一个航班的乘客陆陆续续离开,她才终于远远看到陆时熠。
她发誓在这之前从来没见过他,却又一下子断定那就是他。
不过。
“这算什么,那我还能说出来我和你第一次见面的细节呢。”
沈忻愉一副了然的表情,好像早猜到辛白会这样说:“那你说我和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你是辛白吧?」
机场的广播响个不停,可却毫不影响这句话清楚地传进辛白耳中。
她试图用沉默代替回答,又在不一会便自己开口推翻掉这个决定:
“……这谁还记得。”
“所以咯。”
听沈忻愉的语气,辛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正被她牵着鼻子走。
于是她连忙又开口,说出的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至少语气之笃定会让别人觉得真实:
“我想起来了,我记得第一次见奚熙,她问我是不是随便坐。”
语罢,辛白还故意表现出一副肯定的样子。
“这样啊,那也行吧。”
出乎意料的,沈忻愉很轻易地便点点头,竟没说些什么话作为反驳,倒教辛白不太习惯。
“那换一个,就是和他在一起很开心啊,而且遇到事情会第一个想到他。”
一边的岑莫岚闻言放下手机,故意皱起眉作出质问的样子:“什么,你居然不是第一个想到我们吗?”
“哎呀,刷你的视频。”沈忻愉推她的脑袋。
奶茶里装了满满半杯冰块,学校还没开始空调权限,于是在几乎聊胜于无的电风扇下,水蒸气还是碰到杯壁凝成水,顺着辛白的手落到地上。
辛白又顺着沈忻愉的话开始胡思乱想。
她的确热衷于告诉陆时熠很多事,也同样热衷于在各种事上联想到他。
甚至说此刻也是如此。
辛白觉得不太妙,索性顺着岑莫岚的话开始插科打诨:
“就是,那我还第一个想到你们呢,其实我暗恋你们。”
“对吧对吧。”
岑莫岚向她投来赞赏的眼神。
连辛白都要后知后觉地为她自己总是别扭的反驳而生气,偏偏沈忻愉实在是个好脾气,她也不恼,只是带着椅子坐得离她们再近些。
“这说得也行吧,”沈忻愉拍拍手,“我又想到一个,这个肯定准。”
“你就想,你们两个走在路上,是希望别人把你们认成情侣还是不希望。”
她的语气自信笃定,说这话时大言不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楼道广播的音量忽然提高,无比清晰地传进辛白耳中。
「等待花开的喜悦
若能和你一同分享将会多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