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爱之类的东西想必在他那里并不算得上必须完成的义务,他果然不普通。
此刻的辛白指望着陆时熠能够开口同她说些长篇大论,以为她这艘船擦干净帆,好航行得更久些。
可陆时熠却偏偏不随她愿。
他还是在笑,甚至可以称得上戏谑揶揄:
“是啊,我等着你给我养老送终。”
猜到得不到什么答案——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希望有什么答案——辛白索性开始装作没心没肺地顺着他话胡言乱语。
“也行,那我以后找男朋友还要加个标准,不愿意和我一起给你养老送终的不行。”
辛白又开始边走边晃手,好像这样更加能够显出她的不在乎。
“你想这么远啊。”
她并不回头,只自顾自无所谓地向前走,也就看不到陆时熠说这话时是什么表情。
或许同先前没什么差别,松弛又漫不经心,困住她的事终于变成他口中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对啊,”于是辛白也学他的样子点点头, “等我结婚了就让你坐主桌,专门让所有人来向你致辞,感动吧?”
陆时熠很少不坚定地模棱两可,或许正是少见,也就预示着那天将令人铭记得不普通。
“再说。”
他习惯地准备拍拍她头,却又在刚抬起手后便重新收回手。
辛白正全身心地假扮不甚在意的高中生,也就没注意到陆时熠的动作。
月亮正高高挂在天边,或许那天以后,她也会变得不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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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跑操比较顺利,大部队回到教室时距离上课还有差不多十五分钟的空余。
空调制冷需要时间,几个同学迫不及待地打开风扇拉到最高档,好获得一时的凉爽。
辛白的位置正好就在风扇旁,奚熙赶紧拿起笔袋压在她的试卷上,好防止被风吹跑。
而此时此刻的辛白——
“老师我求求你了就答应我吧,我真的不想去。”
朱霞老师正在工位上写东西,连头也不抬就回她:
“不行,这种这么有意义的集体活动怎么能不参加的,不许请假啊,快点回去上课了。”
辛白还是不放弃:“老师我十九岁生日都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我都成年一年多了,现在参加成人礼算什么啊……”
闻言,朱霞老师放下笔抬头看她,教辛白认为事有转机。
她的眼睛都因为即将到来的喜悦而亮晶晶,等待着朱霞老师开口说出同意的话。
谁想到她微微皱起眉,说话的语气倒算得上关心:“啊?那你之前怎么不和我说,我好把你安排到上学期去。”
说着,朱霞老师拍拍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对不对,我都被你绕进去了。”
“这个成人礼它和成年是不一样的,那你这么说,我们班还有好多同学没成年是不是。”
“这是集体活动呀,那都对我们班级的凝聚力有好处的,你也是二班的一份子呀。”
“而且这是你和同学们一起经历的仪式,就和之前的军训啊运动会一样,你不去以后要后悔的知不知道。”
辛白几乎立刻在心里接上:不会后悔的。
可还没等她整理好措辞开口,朱霞老师便先一步合起书起身带着她向外走:
“行了啊,这事情没得商量,我不会批你假条的。
但老师可以给你个特权,现在离上课还有一会,我带你去挑个毕业帽,你是这届高三第一个挑帽子的,好吧?”
“……”
成人礼还是来到。
不像辛白从前在网上刷到过的,枝南二中的成人礼要朴素很多。
其中一个体现便是要求统一穿着校服。
辛白对此倒是不太在意,她正在走廊拿着相机为沈忻愉拍照,美名其曰记录生活。
对面是高二教学楼,辛白可以透过窗户看清楚此刻的他们正站在座位边捧着书早读。
从前的她也同样靠着这扇窗户向高三望。
还没来得及让她感叹时光匆匆,朱霞老师便拿着一叠纸片教教室里的同学到走廊上排队准备。
辛白的前面一如既往站着奚熙,身后也照样还是苏相宜,倒教她觉得和普通集会没什么区别——
忽略楼下传来的阵阵鼓声的话。
况且一向朴素的朱霞老师也在今天化了个妆,身上穿着学校为高三老师统一订购的红体恤。
她将成人礼要念的誓词传下去给他们每个人,而后回到队伍前方带领他们走下楼。
走过成人门的仪式由班级为单位进行,现在正轮到一班,辛白在内的二班则先到一边准备,同时也为家长走到对应学生身边提供时间。
而后家长同学生一齐跨过成人门,第一项仪式便算结束。
陆时熠前几天便答应她,此刻也如约走到她身边来。
他手上捧着束鲜花,一眼就能够看到其中的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