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她会在何时何处再次下手？我瞧着，她也不是一个能忍的人。”

周黎道：“柳妃性子急躁，再者她在高位已多年，手里恐怕有些人手，不是年前，就是年初。”

沈清禾深思：“就这么坐以待毙也不是事，你先吩咐下去，叫她们将所有送来的礼都好好检查检查，能过水的都过水，若是有香炉香料一律收起来不许任何人用，内寝只许用果子熏香，外殿时刻通风，每日香料必须由辛夷查看过，还有所有进殿伺候的人不准用来历不明的东西，我就不信，这暖香居围跟铁桶一样，她还能得手。”

“是。”

“对了小主，还有一事奴才要提醒您，离元旦还有不到一个月，这是您入宫后的第一个大节，适时会在太和殿举办元旦宴，京城内皇亲国戚以及五品以上官员都有资格携亲眷入宫参宴，辰时由皇上带领从午门至奉先殿敲钟鼓、奏礼乐，祭祀上香祈福，祈祷来年国运昌盛，礼成后后妃与宗妇由皇后娘娘带领在景仁宫用过午膳，直到申时前往太和殿参宴，元旦宴在太和殿设宴百余桌，君臣共庆新年，到时百官使臣会一一上前觐见献礼，后宫妃嫔紧随其后，往年若是有才艺的妃子，皆会上场表演庆贺，小主若是有擅长的，奴才便给您报上去。”

此事沈清禾心中早有成算，只是因她生辰宴在即，所以没有大张旗鼓，她道：“我欲献礼，不过上报之事先搁下，我献之礼声势浩大，其中差错能避则避。”

说起送礼，还是一门很深的学问，在这般盛大的节日，想来人人都会送出最华贵最有名头的礼物，绝不能怠慢，像她之前自己雕刻的玉佩做的腰带，此类是绝对不能出现在元旦宴的，太过小家子气。

至于才艺，沈清禾虽会习舞抚琴，但造诣并不算深，只是有些巧思罢了，在众人面前拨弄很有可能贻笑大方，还不如算了。

说起来，官员送礼，为的是讨皇上欢心，升官发财，后妃献艺，是为了博皇上喜欢，多得恩宠，可皇上自己想要些什么呢？

随着在宫中时日愈多，她了解建昭帝也更多，后宫女子对他来说是锦上添花，前朝良臣对他来说是如虎添翼，她深知这些都不能深深地打动建昭帝。

曾经她以为建昭帝一生顺风顺水，如今才深知，建昭帝虽是嫡子，却与太后关系并不好，明明已成皇帝，年少时的郁郁不得志却始终没能脱去，这些都是她被困于江南并不知晓的事情，他爹虽然做了官，却远离京中，最多探得谁起谁落，可究竟是为什么，其中关窍难得，而如今探得建昭帝这般过往，犹如雪中送炭，让沈清禾更方便投其所好了。

她要送皇上一场大礼，让他抛下过去，迎来更高的认可，叫全天下人都瞧瞧，在建昭帝的带领下，临国比起从前更为强盛与辉煌的事实。

周黎见沈清禾不欲多说，也没有追问，只是道：“上报之事需提前十日，奴才会帮小主注意着，若是小主有何需要，只管吩咐奴才。”

沈清禾点点头：“还真有一事，明日你同我去一趟舞乐坊。”

此次献礼中大部分东西她已叫人在宫外布置妥当了，她从小就培养了许多有才能之人，其中经商的、善结交的都被她留在了京城，经营一些生意，不过多数用去探听消息了，此次献礼用的大部分都是皇帝赏下来的银子。

周黎记下此事，掀帘出门，却撞见进来奉茶的杜鹃，杜鹃一慌，连忙要给他擦拭，周黎躲过：“我不碍事，小主也渴了，你先进去送茶。”

杜鹃犹豫了一瞬，支吾道：“周公公，有件事我不知该说不该说。”

周黎脚步一顿，侧头看去：“什么事？”

杜鹃便将前些日子看见雀梅同柳妃说话，她道：“本来雀梅在外探听消息，这都是正常的，但是今日此事一出，奴婢斗胆想，会不会是柳妃早收买了雀梅，今日这么一出，不仅小主与柳妃撕破脸，雀梅反倒什么事都没有。当然这些都是我自己的猜测，或许是猜错了，做不得真。”

周黎给了她一个温和的笑：“你说的也不无可能，这样吧，这些日子你盯紧雀梅，若是有不对劲的地方，及时向我禀报。”

说着他给了杜鹃一个银锞子，杜鹃喜不胜收：“多谢周公公，奴婢一定好好盯着雀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