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嬷嬷立马就站直了:“回娘娘,人都选好了,也教了个把月,再有个半年说不定就成了。”
“半年?不行,太久了,那时候孩子都快生下来了,叫哀家怎么等,半个月,哀家就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务必要安排地妥妥帖帖,这前朝后宫,绝不能是季家一家的天下,明白吗?”
丁嬷嬷低下头:“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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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皇后透露出有孕的消息后,景仁宫的请安都免了大半,但即便是这样,宫里还是到处都在议论皇后有身孕这件事。
这可是件特大事!
若皇后诞下嫡子,那可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
大家面上都瞧着和和乐乐,恭祝皇后有孕,可私底下到底怎么想的谁都不知道。
不过这对来说沈清禾还是比较遥远的事,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升位分,要不然以她贵人的位分,在后宫都排不上号,别说几十年后的皇位之争了,现在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过完元旦还是有一桩好事的,她能终于从那个小小的暖香居搬出来了,选了个吉日正式搬入了未央宫侧殿。
侧殿比暖香居大了不止一点,原来书房只是在寝殿旁隔出了一小间,如今的书房比卧房还要大,各种博古架屏风贵妃塌都能放得开了,沈清禾特意让人编了些草席作窗帘装饰,再挂上一些书画,十分有古朴清爽的味道。
李珩也十分喜欢她这个布置,然后果然不负众望,转头就将她书房里的草席搬走了。
沈清禾也是拿他没办法,之后又叫了编了好些草蚂蚱、蜻蜓、蝴蝶等,一样叫人准备了两份,等皇帝看到眼睛发亮的时候,就赶紧叫人送了过去。
瞧着终于安分下来的书房,沈清禾无奈摇头:“皇上有时候可真像个孩子。”
周黎奉上一盘山楂酥:“小主,您这些日子忙着搬家,饭都没好好吃,用些点心垫垫肚子吧。”
沈清禾往嘴里送了一个,接着眼睛一亮:“嗯,好吃,这做山楂酥的师傅手艺变好了。”
辛夷笑:“哪是御膳房的师傅手艺变好了,是我们侧殿多了个手巧的厨子。”
她看向周黎,沈清禾惊讶:“这是周黎你做的?”
周黎无奈点头:“是,小时候家里正好有张山楂酥的方子,小主爱吃,我便试了试,味道还不错,才敢呈上来。”
“哪里是不错,是非常不错,小主您不知道,周公公方才做的时候,香味都把我们馋的直流口水呢。”
沈清禾笑起来:“没想到周黎不仅能文会武,竟还能下得厨房,这么心灵手巧,辛夷你也别馋了,剩下这些你去分了,让大家都尝尝周黎的手艺。”
辛夷啊了一声:“这不好吧,小主你都没吃多少呢,这些日子您胃口越来越差,咱们瞧着担心呀。”
好像确实如此,但沈清禾实在不饿,挥了挥手道:“既然没病没痛的,想来不是很严重,若是过两天还是如此,便请个太医来。”
“是。”
辛夷端着剩下的山楂酥下去了,周黎站在一旁,手指微动。
晚上李珩带来个好消息:“元宵灯节就要来了,年年在宫里赏灯,无趣得很,今年你陪朕去宫外逛逛,朕带你瞧瞧京城的元宵有多热闹。”
沈清禾也有几个月没出宫了,喜得站了起来:“好呀好呀,那皇上,我们还是伴作普通百姓吗。”
李珩掐了掐她的脸:“是普通夫妻。”
到了元宵节那一日,两人穿上普通绸缎衣裳,瞒着全宫人偷偷出了宫。
夜色将近,天边弥漫着粉雾般的晚霞,整条街上已开始点灯,每家店前都挂了好些灯笼,有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宝塔灯等,五彩斑斓,沈清禾为眼前的景色着了迷:“天呐,京城的元宵花灯节果然百闻不如一见,简直太过壮观了!”
“等到夜里,更为壮观,”李珩大手一挥,“今日喜欢什么东西,就通通买下来。”
沈清禾装模作样福了福身:“那小女子就多谢夫君慷慨解囊。”
不远处传来喧哗,沈清禾忍不住抬头望去,隐隐看到了有什么东西在高空舞动,却看不清楚,李珩见此拉着她:“都在外头了,怎么还如此拘谨,走,朕、我带你去看。”
两人流入喧闹的人群,越走离热闹越近,沈清禾也终于看清了真面目,原来是前面在舞龙舞狮,她也拍手叫好:“皇、夫君你快看!”
陈德应被挤得差点喘不过气,在后面为难道:“爷,前边人太多了,挤得很,危险呐。”
沈清禾闻言也停了下来:“陈公公说得有理,您的安危最重要,您瞧,那边有座酒楼,咱们去雅座里坐着瞧吧。”
李珩自然点头,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一声铮鸣,有人暴喝一声:“狗贼,看剑!”
那剑竟向皇帝刺来了,沈清禾与李珩还没慌,身边人就尖叫慌乱起来。
陈德应吓得魂都要出来了,今天真是倒了大霉了,皇上非得带着昭贵人出来,这下好了吧,竟然遇刺了,唉失策啊!就该让江秉信那个贱骨头跟来才是。
他顾不得掩饰身份,当即就喊:“护驾护驾!有人行刺皇上,快来护驾!”
一旁也打扮成普通人的侍卫顿时暴起,将行刺之人挑开,然而竟还不止一人,又有人往这边刺来,更糟糕的是人群拥挤,一慌就开始乱跑。
沈清禾不知道被什么挤到了手,痛叫一声只能放开,再抬起头,眼前已经没了熟悉的身影,到处都是乌泱泱的人,到处都是陌生的脸,她只能跟着人群随波逐流。
她脑袋嗡地一声,很快又冷静下来。
不行,不能被挤在中间,她要去旁边,去旁边的店里,再这么挤下去,万一发生踩踏就完蛋了。
然而她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她咬牙往外挤去,却很快又被推回来,且她感觉人群越来越密,她甚至有些喘不上气来了,心中一下慌乱起来,不会吧,她不会这么背吧,难不成今日就要丧命于此?
眼泪开始在眼眶聚集,她还没看着父亲升迁,她还没开启自己的人生,还没孕育自己的子嗣……
她忽然想到什么,抬头望向高处酒楼,两行清泪随之落下:“救命,救救我,只要能救我,我愿意付出所有代价!”
她其实什么都看不太清了,上面有没有人,有什么人,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谁知道就在她刚喊出这句话时,身体忽然一阵轻,再清醒时,她竟已经站在了酒楼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