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忽然有些恐慌起来,她捏着衣角:“皇上呢,我要去找皇上,对了,还有那些刺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今日我和皇上出游知道的人并不多,难不成是宫里有奸细?”
李瑀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跟着我,别乱走,相信我,皇兄不会有事的。”
他在人群中将她护在身后,沈清禾亦步亦趋跟着他的脚步,所有危险都被拦在高大的身躯之外,淡淡的雪松香渐渐萦绕在鼻息,沈清禾自由的那只手捂住胸口,心跳越发快,似要从喉咙里窜出来。
她正要受不住要挣开自己的手,前面的人忽然顿住脚步,惹的本就分心的沈清禾直直撞了上去。
“嘶……”沈清禾捂着鼻子,探出头,“怎么了?”
却见数个侍卫林立,包围成圈,只见圈中的男子正紧紧抱着一女子,女子胸前正汩汩流着血,男子则眼眶发红,怒吼道:“叫太医,还不快去叫太医!”
如果这男子不是建昭帝的话,沈清禾说不定还会流露出几分“老天为何拆散一对有情人”的伤感。
李瑀皱眉看着,他握住女子手臂:“现在恐怕不是过去的最好时机。”
“穆王,多谢你今日救了我,清禾感激不尽,”沈清禾福了福身,她再次看向闹剧似的那个圈,“宫里的事,哪有什么最好时机。”
她抹了一把脸,作出焦急的模样小跑过去:“皇上,这是怎么了,怎么都是血,您可有受伤?别去叫太医了,快去最近的医馆把大夫都叫过来,先止血吧!”
李珩见到她,眼睛亮了亮:“清禾,你没事,没事就好,”接着低下头,看着怀中那张惨白的面孔,心有戚戚,“朕没事,她有事,她是为了朕,为了朕才挡刀受伤的,是朕对不住她,是朕……”
沈清禾将自己衣衫撕裂,捂在出血处,趁着灯光,她细细观察了一番这位白衣姑娘,伤势颇重,但还好伤口在肩上,只是出血过多,瞧着甚是吓人,只要止住血就能保住一条命。
很快大夫就赶过来了,他们被一群带刀的人赶到此处,吓得气都没喘匀就赶紧看病。
为首那位搭脉掀眼皮,松了口气:“万幸血止住了,这位姑娘性命无忧,不过还得上药换纱布,要把她抬到屋子里去才行,这大庭广众的……”
李珩急忙把那姑娘抱进去,沈清禾衣衫凌乱,血气满身,就这么看着这无数的人,乌泱泱涌进一旁的小屋,皇帝更是满心都被那受伤的姑娘占据了。
一件厚实的外袍披在了她身上,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夜里冷,不要着凉了。”
沈清禾这才回神,刚从阎王手里救了个人,她也是满身疲惫:“你还没走?”
李瑀见她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外头,或许是多余的善心作祟,伸手将她搀扶至一旁的茶馆,里头生着炉子,比外面暖和得多,他不解:“方才那人,皇兄显然是对她上了心,你明明可以袖手旁观,就不怕等她活了,皇兄心里就没有你的地位了吗?”
“不救她,我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就能坚不可摧吗?”沈清禾反问,“一条人命,我何至于要用别人的命来赌自己的路,我是我,她是她,我不过是做了觉得该做的事。”
穆王看着她,眼眸中有些她读不懂的东西:“贵人大公无私,李瑀自愧不如。”
沈清禾累了,在桌上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什么大公无私,不过是举手之劳,相信懂得些医理的人,都不会袖手旁观。”
李瑀却轻轻叹了声:“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般……”当年他母妃遭受陷害,困于澄湖旁边的小院,落井下石的人远比雪中送炭的多得多,若是宫中能多几个像昭贵人这般的人,那他母妃也就不会不到三十就郁郁而终。
他眸色微动,喃喃着:“清禾……”真是人如其名,清清白白的一个人。
沈清禾已经闭上了眼,只是困倦间,胳膊支撑不住,身子往一旁倒去。在她惊醒之前,李瑀伸手托住了她。
李瑀挪到了她身边,看着她慢慢靠近自己,倚着他睡去,眼中划过一丝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李瑀率先睁开眼,将沈清禾的脑袋轻轻放到桌面,然后转身隐于后间。
李珩一进门就看见他的昭贵人凌乱着发丝,趴在在冷硬的桌子上,好似一只失去母亲的幼兽,他瞪了陈德应一眼:“怎么办的事,怎么把昭贵人一个人丢在这,伺候的人呢?”
陈德应委屈,他还不是帮着皇上忙里忙外照顾宁姑娘,谁还记得昭贵人啊。
李珩脱下披风走过去,却见沈清禾身上早就披了一件衣袍,看样式,怎么像是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