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的声音再次响起,与我的推论不谋而合,短促的称谓敲定了动手的良机。
我顶开柜门,像破茧的虫蝶挣裂桎梏,凌空翻身落地,将上膛的枪口抵住伏特加的后脑。
我的心中暗自得意——想不到吧,我们氪金玩家是开透视挂的。
嘴上却极力维持着黑手党的风度,我疾声厉色:“我劝你现在不要乱动,把枪扔下去。”
对方很有眼色地扔掉了枪,被我一脚踹飞。
眼见我方一片形势大好,一袭黑衣的高大银发男子从门口转了进来,不由分说地朝我脚下开了两枪,瓷砖地面应声而裂,自弹孔向外迸出了蛛网状的裂口。
琴酒向屋内踱步走来。
明明是我手头上有人质,对方闲庭信步的姿态却像在自家花园里散步一样。
瞧不起谁呢!
纵然耳边还回荡着诸如“不要贸然行动”“不要言语挑衅激怒对方”的劝告,我还是没忍住一脚踹上伏特加的腘窝,迫使其跪倒在地。
——现在的情况可是对方在挑衅我诶!
方才被拉在前方遮挡的魁梧身影猛地矮下一截,似是厚重的漆黑幕布被扯开,我终于对上了琴酒的眼睛。
“没想到鬼祟的老鼠也喜欢玩弄这种弃车保帅的把戏。”琴酒横握着他的那把伯|莱|塔92FS,瞪视着我的三白眼将他的神情衬托得更为狠厉,
“你是打算替苏格兰送死吗?”
“哦?”我反挑了下眉,食指扣在扳机内,用力压了压抵在伏特加的脑后的枪管,
“那你是打算让这位先生陪我一起上路吗?”
我反正是还有后手的,就是不知道这位倒霉的伏特加先生有没有了。
“你最好把枪放下,也别想着去追苏格兰。否则的话,我可以保证手底下这位先生的脑袋会立刻开花。”
“你觉得我会在乎?”琴酒轻蔑一笑。
「他不会在乎的。」诸伏景光在我的脑海里与琴酒隔空对话,他似乎对琴酒的秉性深信不疑,不认为一个开车小弟就能成为其掣肘。
即使这个人忠心又好用。
我是不了解琴酒,但我只是觉得无所谓,就当开一把赌盘好了。
我的目的本来也只是拖延时间,赌赢或是赌输也无非只是换一种撤离的方式罢了。
管他在不在乎干嘛?
——这是我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大哥,不用管我!”全场最倒霉也最敬业的人质伏特加先生怒喝出声,声音震天动地,一时间我竟然分不清我和他们谁是反派。
这纯粹是贼喊捉贼、倒打一耙吧!
怎么搞得好像是我在迫害□□一样。
伯|莱|塔92FS枪口火光闪烁了三下,我没有像威胁的那样扣下扳机,但也没有躲闪。
子弹从我耳侧擦过,打断了鬓角的发丝,亚麻色的碎发还未随着被搅动的空气飘荡几下,就被四溅的玻璃碎片压着跌落到地上。
我身后的玻璃窗顷刻之间四分五裂。
飞散的碎屑像是劣质的金平糖,不痛不痒地擦过我的脸颊,带起了一串血珠。
我还有心情朝诸伏景光炫耀:「你看,这不就赌赢了。」
事实证明一个任劳任怨的副手还是很难被简单舍弃的。
即使对方是琴酒。
“你看上去只会在嘴上逞威风。”琴酒似乎对这场对峙失去了兴趣,一边暗讽我没有开枪的勇气和决断,一边迈开了步子,
“公安是打定了主意让你这种半吊子来当替死鬼吗?”
等一下。
我忽然觉得有件事情急待澄清。
“太失礼了吧!”我瞪大了灰紫色的眼眸,很是不可置信的样子,“我到底哪点像条子了!?”
我发自肺腑的反问带来的效果却好像是讲了个十分无聊的冷笑话,在场无人对此做出反应,就连诸伏景光也不在我的脑子里说话了。
琴酒那边则像是觉得我在装疯作傻,又端着枪走近了两步。
我就说这些人真是太失礼了!
居然有一天会沦落到需要和他人自证我mafia身份的地步。
“作为里世界的同行,我想你应该知道港口mafia的太宰治吧?”我淡淡地吐露了一个名字,决定就拉最烦人的家伙来顶锅。
琴酒脚步一顿。
“虽然我也觉得很不幸,但他确实是我顶头上司。”我不怀好意地笑道,趁着琴酒思考的间隙将窗台上的棉花娃娃揽入怀中,
“你要找麻烦的话找他就好了。”
语罢我抬腿蹬了一下伏特加的背,在把他踢向琴酒的同时又借力把自己推出了窗外。
多亏琴酒提前打碎了玻璃窗,这套动作才变得这么一气呵成。
我将瓦|尔|特和棉花娃娃都紧握在胸口,耳边烈烈风起,却压不过刺入脑髓的诡异尖鸣。
从高楼坠地的时长不会超过两秒,但与我而言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眼前的场景扭曲着泛白,一瞬的混沌却像永无止境的延长线,蔓延着链接起了此端与彼端。
我身形一转,在白光消散时悄然落地。
发丝被罡风吹得凌乱,血痕似已结痂般攀在了颧骨处的皮肉上,我还保持着坠楼时的狼狈姿态,周围的场景与时间却已天翻地覆。
我抬起头,对着满目错愕的金发男人开口道:“应该称呼你为波本、安室透……还是降谷零?”
我又问:“你想救诸伏景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