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抬手按在神像上——
轰隆!!!
神女像上的裂纹迅速扩大,半颗脑袋轰然碎裂。
在长老们目瞪口呆的神情中,温迎取下玄玉盅,千年蛊本体散发着柔和光辉,玄玉盅上的符文和灵线完好无损。
温迎将千年蛊奉上,双手稳的吓人,“请长老过目。”
对面是对蛊息最灵敏的李钦之。
他本不该对王蛊和圣女抱有怀疑,但职责在身,李钦之避开千年蛊本体,触碰玄玉盅查验蛊息。
一股浓厚磅礴的蛊力从指尖流过,险些震开了李钦之的手,和他第一次接触千年蛊的感觉一样强烈。
只是空气中,残留着一种极其怪异的蛊息,那并非千年蛊的气息,而是充满了阴邪的味道。
李钦之立即怀疑是温迎身上散发的,手如利爪般攥住了她的手腕,温迎依旧稳如泰山,缓缓对上李钦之的视线。
也就是这一下,让李钦之更加确定——不会有错,温迎此刻命蛊平稳,并无阴气傍身,那问题只能是出在这块“千年蛊”上。
李钦之砸碎玄玉盅,怒吼道:“这不是千年蛊!”
“此乃偷天蛊!有人私炼禁术!!!”
长老们顿时哗然,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千、千年蛊呢?!”
温迎面无血色,却依然淡淡看向角落里的碎片,蛊核中的蜈蚣受惊四窜,彻底暴露了赝品的事实。
被发现了。
她一朝铤而走险,如果可以用偷天蛊瞒天过海,在长老见证下转移,往后谁也不知道千年蛊在哪了,她也不用再守着神女像添砖加瓦。
可处心积虑还是没得逞。
戴其原失声惊叫:“温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千年蛊去哪了?!”
面对质问,温迎终于沉声开口:“我拿走了。”
“偷天蛊….是你炼的?”
“正是。”
戴其原的声音因惊骇而颤抖:“…你想将千年蛊占为己有不成?”
温迎双眸低垂,回应他们的是一阵良久的死寂,半晌,她坚定不移地抬起头。
“正是。”
“千年蛊在我手中,在兰钰身上。”
“不可能!我探查过了,兰钰根本没有命蛊….”说到一半,李钦之恍然大悟,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兰钰是你炼的蛊人?!”
“是。”
真相,终于血淋淋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每一桩,都足以将她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事到如今,温迎居然无比释然,如同呼出了那口最沉重的气:
“私炼禁术,窃藏王蛊,该算我几重罪?”
*
戌时已过,温迎还是没有来。
兰钰默默将烛火点上,灯芯被他捻成双股,在棋盘投下交缠的影子。
虞浣溪不愿陪他耗下去了,独自动筷吃饭,叹道:“狼崽子,吃吧,温迎今天不回来了。”
兰钰恭敬坐在侧位,“我不饿。”
“别撑了,说了不回来就是不会回来,你今晚留在这,哪也别去。”
兰钰看出虞浣溪脸色不对,顿时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
虞浣溪没说话,一味往嘴里送菜,仿佛想把那一口气咽进喉咙里,可越是沉默,越是心堵发酸。
“主人是不是出事了?”
“祭司。”
“虞祭司。”
虞浣溪将筷子一拍,喝道:“别问了!让你吃饭就吃饭!”
兰钰执着目光逐渐哀切下来,金色瞳孔失去了光彩,他几乎是恳求着道:
“师傅…..求您了…”
虞浣溪长叹一声,沉痛地闭上眼。
在今早,虞浣溪收到了雪枭的传信,温迎留话会把兰钰安排过去,她决定要亲手结束这一切,如果过了戌时回不来,别等她。
虞浣溪兀自笑了起来,成为圣女这么多年,连引路蛊都还出错的人,怎么可能用禁蛊偷天换日呢。
“温迎不是为了你,她只是累了。”虞浣溪的声音冰冷彻骨,却无比坚决。
无论往日如何,这一次,虞浣溪必须站在苗疆的立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