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的眼神忽而凌厉,末了便是勾唇一笑,回答相当简洁:“有。”
她出了门,脚步直向座位。王梓柯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她从包里翻出一包茶叶,听她向他道:“下一个问题是什么?是你爱过我吗?我可不可以要一壶热水?”
王梓柯的心里有了底,他亦走回原处,仍向杨昭摇头:“这个问题我心里应该有答案了。我另外想知道的是,我为什么会独独忘了你?你又为什么不来找我?”
“这是两个问题。”杨昭算得很清,逼着他做二选一。
服务员送来了热水又离开,掀开壶盖,氤氲水汽升起。杨昭拆开茶包将茶叶一股脑倒了进去,料不到,王梓柯却是选择了第三条路:“你是不是有了我的孩子?”
正在倒茶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差点弄湿衣裤。杨昭面色一凝,眉头皱紧,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人:“你确定你要问这个?”
王梓柯语气笃定:“回答我。”
“这不可能。”杨昭啼笑皆非,似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但王梓柯的认真,偏又让她心底打鼓,就算他忘得再多,也不可能忘记关于自身的这件事。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他要浪费这么一个机会?是故布疑阵?
“为什么不可能?”王梓柯逼近她,手掌径直伸向杨昭小腹。这一下更使杨昭惊惧,她下意识弹起,退开两步,克制着没把巴掌甩到他脸上,只是语气冰冷,离去之意明显:“这是第四个问题了,王先生,恕我无可奉告。”
“杨昭!”王梓柯强硬地握住她的手,并迫使她看向自己,他的力气在这一刻出奇的大,令杨昭竟不能挣脱,“你在害怕?怕什么?怕我知道你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怕我发现我们的过去比我想象的更深入?”
杨昭咬牙,僵硬的全身透着不肯屈从倔强:“这只是你的无端揣测。”
“那为什么不敢回答我?”从头到尾,她的回答前后矛盾,漏洞百出。王梓柯再不清醒,也不会被这样拙劣的谎言所骗。他猜到她有不可说的理由,他也可以暂时放弃追问这件事情,但前提是,他得知道她可不可信。如果自己曾经确实将一些秘密透露给了杨昭,那么至少说明,这个女人曾跟他在统一战线之上,他也曾经相当信任她。那么在这个时候,她就还有可利用的价值,她杨昭就必须先跟他王梓柯绑在一起!
男人眼中的凶意使杨昭心头陡然一凛,她曾是他的救命绳索,所以就算再歇斯底里,他也不曾向她投来过如此冷酷的目光。呼吸不自觉急促,杨昭试图开口,眼里的泪却先落了下来。这才是真正的他吗?梦境带来的到底是什么?真的是要她去截留那一线生机吗?
如果这才是真正的他,那么过去这段时间他告诉自己的话,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他所谓的信任,是不是只是一场骗局?她破例引了天雷,得到的只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蛰伏?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桥归桥,路归路,从你留下来的第一天我就告诉你,我们不会有过多的牵扯。你命中有一劫,我帮你渡过,事了人散,你应该忘了的。”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掐在了她的脖颈。杨昭心里一阵凄楚,是她痴了乱了,早知如此,何必有前面这一段无用之功。她不该来的,想念总会随时间而淡,缘断就不该再有所求。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王梓柯终于开口,可人却因心中莫名的痛楚而趋近疯魔,脑子里似乎不停地有一个声音在质问,如果她承认是她,那么过去他对她的信任都算什么?
他爱她吗?
他爱她吗?
难道他是爱她的吗?
心脏与大脑的痛苦同时涌上,脑海中又有记忆的碎片清晰,杨昭端给他一杯茶,告诉他:“喝下它。”
喝下它……喝下它……茶凉了就不好了,有事等等再说,先喝了它……
他一把扫掉了桌上的杯壶,桌地瞬时一片狼藉,滚烫的热水泼向处于错愕的杨昭,后者躲闪不及,即刻被烫红了半边手臂。
可是她顾不上自己,因为王梓柯的情况看起来比她更糟。他已经蜷缩倒地,眉宇间的神情痛苦不堪。
“梓柯!王梓柯!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