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隐隐约约传来响动,门外的王梓柯就此歇了敲门的心思,他垂眼细思,以静制动。身旁的魏明则是越发不耐,他搞不懂,他们一大清早站在这里算怎么个事儿,就算老板想要买古董,也不至于做到如此姿态。
王梓柯没有向魏明解释,他也暂时没有要将他跟杨昭的事儿透露给魏明的打算。今朝他会带人前来,不过是想着第一回上门,杨昭会忌于外人存在,不至于门都不让他进,谁知到最后还是算漏了一个杨大成。
房间里没有人影,杨老头又把楼上楼下几间屋子都走了个遍。杨昭的手机始终转接留言,焦急过头,杨大成的心反而镇定了下来,一个电话就打到游方那儿去,指使他出来街上逛逛,看有没有杨昭的踪迹。
从家里到街口,还有别条路可走,还能避过王梓柯,然而遍寻不到人,要回去跟师父商量,就怎么都绕不开了。游方硬着头皮与门前那个浅笑着的男人对视,尴尬地打了声招呼,在所有人都未曾反应过来之前,被杨大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拖进了门中。
魏明爆发出了他今天第三声感叹:“这都是什么事儿!”
王梓柯却是发出了笑声,他现在可以支开魏明,也有事要交代他去做了:“去找人帮我查查游先生,还有这户杨姓人家的资料,钱不是问题,速度要越快越好,查到多少就先发多少给我,后续不断跟进。”
他实在是太好奇这一个月的时间内发生过什么事了,杨昭以及她身边的人,又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魏明对他老板的这一份负略感讶异,他总觉得自医院醒来后,王梓柯就变得不太一样,但具体是怎么个不一样法,他又说不上来。带着小小的疑惑,走出几步后他再回头看了一眼,正巧看见王梓柯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那眼神他在动物世界的纪录片里看过,等待着狩猎的公狮就是如此。他的老板,什么时候有了猎物呢?
大清早这一出,完全把游方给整迷糊了。他明明记得,杨大成对他的指示是远离王梓柯,那“不认识、不主动、不负责”的九字真言言犹在耳,怎么到了现下,王梓柯就能等在门口了?
杨大成没心思回答他关于王梓柯的所有疑问,在游方问完他的问题之前,杨大成就打断了他的话头,直接道:“你师姐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要去哪儿?”
“没有。”游方愣愣回答。他还想汇报刚刚巡街的结果,告诉他师父那些个店铺的老板们也都没见着杨昭出门,但转念一想,他上得门来就已经说明了结果,便歇了心思,转而又问:“师姐她会不会上师娘那儿去了?”杨大成和于素欣已经离婚多年,鉴于两人一见面就吵,杨昭往往避免在两人面前提及对方的存在。
游方能想到的事,杨大成早也就想到了。平常的事儿他肯定不会去找于素欣,可事关女儿,就算被劈头盖脸追着骂他也认了。然而于素欣那头并没有好消息,她忙着上夜班和照顾小家庭,哪有闲情功夫约杨昭?杨大成当即就对她的偏心开了炮。二人在电话里唇枪舌剑,短暂交锋,杨大成这回没有恋战,刺了人几句就挂了电话。他心里到底还是担忧着女儿,尽管这孩子从小到大遇到什么问题都能够想办法解决,可是这次的卦象显然不太寻常。
于素欣不是个能轻易就咽下口气的人,尤其杨大成这常年不着家的老混蛋居然敢指责她不关心女儿。她忍无可忍,菜也不买了,当即就杀上四合院,非要把这个老家伙修理一餐不可。靠着她家的这个菜市场离杨大成家有一定距离,如果不是为了杨昭,买房那会儿她都打算买到城市另一头去了。现在这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吊得她难受,但也就是在赶过去的途中,于素欣突然咂摸些味出来了——杨大成基本不会主动打电话给她,更不会为了杨昭来见她这种事发出无聊的质问——至少这十年来没有。那么是不是说明,她的乖女儿出了什么意外?于素欣心头一紧,暗自感激自己刚刚头脑一热叫了辆出租车上路,她催促着司机,想以更快的速度赶往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