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天气晴朗,外间温度和他们的新闻热度都不曾减退。游方帮忙办理了出院手续,拎走了二人的行李。杨昭则留在病房内,等着跟王梓柯一道出发。
“真不跟游方一起走?”王梓柯帮杨昭理了理宽大的渔夫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又替她把口罩往上提了提,确保只露出一双戴着墨镜的眼睛。
“跟你一起习惯一下,而且做好准备被拍一次,满足一下绝大多数人的好奇心,总比事后天天被偷拍好得多。”杨昭站在原地,任由王梓柯为她打扮。他自己只简单戴了顶鸭舌帽,口罩往耳朵上一挂,就可以动作利落地出门。
“希望如此。”王梓柯捧起杨昭的脸,没有打击她的天真想法。这些年在娱乐圈,他与太多媒体打过交道,有职业道德的当然晓得见好就收,剩下的一批,只能见招拆招了。“走吧,我会保护你的。”他握住杨昭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电梯直达一楼,游方特意从前厅绕到后方,左右张望像个哨兵,确认没有发现媒体踪影后才打电话给杨昭报信:“师姐放心,我刚才瞅了,后门没记者。”
记者哪里那么好躲?刚走到住院部后门的转角,一阵快门声就劈头盖脸砸过来。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十几名记者和狗仔像从地缝里冒出来似的,瞬间把狭窄的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王梓柯!这边!”
“X小姐露个脸吧!就拍一张!”
“你们是要回桐江吗?案子还有后续吗?”
闪光灯在墨镜镜片上炸开一片白光,心理做好准备,生理却还没有,杨昭避开那些刺眼的光芒,下意识往王梓柯身后缩了缩。他立刻侧身将她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推开挤得最近的话筒,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不好意思,借借!”
礼貌的表达并没能阻止媒体的蜂拥,长枪短炮攻击下,王梓柯冷了脸色,语气中带上不容置疑的冷硬:“让开。”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半搂着杨昭往停车场走。有人试图从侧面绕过来拍杨昭的脸,王梓柯手臂一收,将她抱得更紧,手肘微抬挡住镜头,动作护得密不透风。曾几何时也是如此,他被狗仔追得喘不过气,最后失控地摔坏了对方的相机。杨昭大抵是看过这条新闻,所以下楼时以猜测可能出现的状况为由借机对他有所叮嘱,王梓柯记得她的话,克制住脾气,小心地没碰伤任何人。
他在努力地守护着她。杨昭埋在王梓柯胸口,能听见他急促却平稳的心跳,还有他穿过人群时低声而沉稳的“借过”,心中再没有半丝慌乱。
停车场就在眼前,可那里早围了另一拨人,又一批摄像机架在车边,显然是守了许久。王梓柯脚步没停,径直走向那辆低调的黑色SUV,魏明立刻上前挡在车门前,替他们清出一小块空地。
“快上车。”王梓柯拉开后座车门,扶杨昭进去,然而狗仔已经追了上来,镜头几乎要怼到车窗上。他当机立断,先阻断了外界的拍摄,自己回身挡在紧闭的车门前,决定用三个问题的回应换取回程的安宁。这些媒体看来要不到新闻不会罢休,杨昭现在有孕在身,王梓柯丝毫不希望等会儿再在江宁城的马路上上演一场追车大战。
“各位,”面对围上来的记者,王梓柯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摘下鸭舌帽和口罩,露出完整面容,以示个人诚意:“各位,我知道大家关心这件事,但有些话,我必须说清楚。”
他肯松口,当即就有人追问:“王梓柯,你说和X小姐‘共同经历危机’,是不是张天养早就盯上她了?她和张沁心的死有关联吗?”第一个问题就带着尖锐的揣测,记者往前凑了半步,话筒几乎要碰到他的胸口。
对方的意图太过明显,如果把杨昭跟张沁心的死联系在一起,那么结合萧淼的判决,两个新闻又能制造出一期爆点。王梓柯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稳了稳语气,说道:“张天养的动机警方正在调查,我不方便多说。但X小姐和张沁心女士的离世没有任何关系,她们两人并不认识,也从没接触过。”他抬眼扫过周围的镜头,继续补充,“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猜测,我不知道它的来源是哪里,但这种猜测对X小姐来说无疑是一种中伤,希望大家停止这种无端的揣测。最后,如有必要,我会对造谣者采取法律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