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灯快速闪过几下,第二个问题又紧随而至,一个举着长焦镜头的男记者发问:“那你们的感情呢?张沁心刚走一个多月,你们就公开怀孕,时间线太巧了吧?是不是早就瞒着所有人在一起了?”
这个问题之锐利也在意料之中,王梓柯的指尖在身侧蜷了蜷,忍着没有动怒,他组织了语言回应道:“首先,我必须说明,我和张沁心女士的婚姻在她离世前已进入离婚协商阶段,这是有明确时间线和证据的,绝非为现在找借口。其次,我和X小姐的接触始终保持在尊重过往关系的边界内,直到张沁心女士离世后,才因共同面对危机逐渐走近。怀孕是近期确认的事,所谓‘早就在一起’的猜测,完全不符合事实。我们的感情进程的确有点快,但这就是事实,总有一些人,在你遇到她之后,就知道她会参与进你的生命。”
“那具体在一起的时间呢?”记者并不肯放过,如果句句都是这样含糊的回答,今日的采访不如复述一遍王梓柯的微博来得干脆。
王梓柯的目光定了定,指尖的蜷曲慢慢松开,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具体时间属于我们的私人领域,我没有义务公开。但我可以再次明确:所有关系的推进,都在张沁心女士离世之后。”
他抬眼看向那位追问的记者,眼神平静却带着重量:“您执着于具体日期,无非是想证明‘时间线可疑’。但我已经提供了关键节点——离婚协商在前,张沁心女士离世在后,我们走近更在其后。法律上、伦理上,这都是清晰的边界。”
“如果真的无愧于心,为什么不敢公开?如果真的没有婚内出轨,孩子的到来是否又显得太快?”出声的人换作了一个年轻记者,他的提问并不专业,可是问出了大多数群众的心声。
王梓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稳:“不公开,是选择不作说明,而不是不敢。X小姐不是公众人物,不是供公众拆解的新闻素材,没义务为任何人的好奇心买单。她的姓名、她的生活、我们相爱的具体日子,这些都和任何人无关。”
“至于孩子,如果您一定要一个答案,”他顿了顿,回答时心里有几分犹豫,“我只能说,因为他,X小姐曾想要我永远彻底地退出她的生活。如果不是后续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我们今日根本不会走到一起。这种追问除了制造噱头,对事实没有任何意义。我最终能再告诉你的,也只有你们已知的内容,我和X小姐决定相互扶持,共同面对一切。”
镜头的光圈明明灭灭,设备前后的人脸却大多皱眉,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完全满意。他们当然还想深挖“X小姐曾想让他退出”这句话,却又被王梓柯的眼神堵得开不了口。有人低头快速记录,有人对着镜头低声复述,试图从字缝里扒出更多线索——毕竟“曾想分开”的说法,反倒让这段关系多了几分不似作伪的真实。
车内,杨昭望着王梓柯的背影,看到他被媒体步步紧逼的模样,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她犹豫着,想要下车陪他共同面对他们的质问,却被驾驶座上的魏明给拦住:“杨小姐,您现在下去,只会给老板添乱。放心吧,老板今天的发挥比以前好太多了,他能应付得来。”
“这是两码事。”杨昭深感郁闷。
事实上,王梓柯的耐心也即将告罄,杨昭和孩子现在是他的底线,媒体不断在这条线上来回试探,无疑在将他的情绪逼向临界点。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指尖在表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X小姐现在怀着孕,伤也还没好完全,需要休息。你们要新闻,我理解;但如果把流量建立在打扰一个孕妇的安宁上,这就不是职业,是失了分寸。”
“最后说一次,”他侧身对着车门,后背绷成一条直线,像在为车里的人筑起一道墙,“法律会厘清所有是非,我们也会好好生活。但今天,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王梓柯没再看任何人,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关车门的瞬间,杨昭看见他额角的青筋还没平复,却先伸手过来,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她的眼角——她自己都没察觉什么时候湿了眼眶。
“没事了。”他的声音带着点哑,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隔着布料传来温热的力量,“我们回家。”
车窗外,记者们的镜头还在闪烁,但没人再往前追。魏明发动车子时,后视镜里的人群像潮水般退开,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却也终于在车后窗上,投下一片清净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