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夸得不明就里,游方还是得意地挑了挑眉。他自己也得评价自己的确是一个好弟弟。动能帮着打架,静能陪着说话。杨昭这么些年能在家里始终占据第一地位,游方自认功不可没。虽然他的天赋没有杨昭高,可很多时候杨昭能在难题上取得突破性进展,那都是他帮的忙。当局者迷,当局者杨昭从来不能少了他这个可以厘清一切的旁观者。所以杨昭很喜欢找游方聊天。
当晚她就找了游方聊天。
游方忙着想在院子里搞个烧烤架,看见杨昭扇着扇子晃晃悠悠过来就打趣:“怎么,咱们让击剑冠军脱胎换骨的神秘X小姐就这么不顾形象了?”
“去!”杨昭直接使暗劲将扇子当作飞镖扔了过去,“你也学王珈尽挤兑我来了。”
“我们这是夸你。”一把接住蒲扇,游方自个儿扇了起来,并不认罪。他还清楚记得王珈中午念的评论,于是决定再对他师姐进行一次公开处刑。“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网友甲:这些天补了那么多采访视频,王梓柯这是换了个人?说话怎么这么有力有条理了?以前他被狗仔逼急了可是要急眼的好吧,不然那个西街打狗仔的恶性伤人事件怎么会怀疑到他身上?”
杨昭很想呼叫王梓柯,是恶评,请过来听。然而游方掐着嗓子演得正上头,根本没给她喊人的机会:“网友乙:你也觉得,你也觉得对吧!脱胎换骨,脱胎换骨啊!”
边起调还边举手,比神婆还神婆,杨昭觉着她们家完全可以新增一个新副业,让游方去跳大神。
“啊!X小姐一定是个美丽的女人,”游方还没放弃他的新式表演,他开始用话剧的方法夸张式演绎网友丙的话,做作之余全是恶心,“如果不是,王梓柯怎么会对她有那么强的保护欲?从头到尾,恐怕头发丝都不愿意让她露呢。”
杨昭嫌弃地拍掉了他伸过来的手。
游方瞬间切换成网友丁:“讨厌,支持楼上!X小姐一定很有魅力,只有好的伴侣才能影响一个人的性格。王梓柯越变越好,肯定跟X小姐有关!每一个温柔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更加温柔的女人。”
杨昭简直要吐了。她毫不留情地吐槽:“你的演技,辣眼睛得很。我现在胃里,比孕吐时还难受。”
“那不正好劝诫你往后不要再去看网上那些评论了嘛,”游方恢复了正常,将扇子又还给杨昭,牵她到一旁的藤椅里坐下,“日子是咱自己过的,老看别人算怎么回事?我们仨算是达成一致了,绝不让你接触到外头那些不好的信息,你自个儿也别给我们添乱,成吗?”
杨昭瘪嘴嘟囔:“我偶尔也想看看自己的八卦。”
“那你看完了别哭。”游方点点手指头,把丑话说在了前头,“你现在可是咱家大宝贝,你要心情不好,师父就得疯,老王就得遭殃,我就得夹在他俩中间当磨心。”
杨昭现在就想不高兴了:“我是来找你说话的,怎么就成了接受教育了?”
游方立刻立正站好:“行,那你说,我听着。”
杨昭没好气瞪他一眼:“你能不能行了?”
“是你能不能行了?”游方早看出了杨昭心里有事,偏偏等了一整天都没看她把脾气给发出来,不就谈个恋爱嘛,怎么把窝里横这个技能都给谈没了?王梓柯又不是多了不起的人物,还能给她制死了?
杨昭向后一瘫,不说话。她现在的内心很复杂,一方面她确实不再排斥王梓柯的靠近了,但一方面她也的确无法主动去与他交心。她缠绕着头发,下意识翘起二郎腿后又匆忙放下,拿个垫子稍微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游方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催,慢悠悠地搭着自己的烧烤架,偶尔再看上一眼柱子后路过了就没走的王梓柯。
过了好一会儿,杨昭才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卷走:“今天在停车场,我其实……有点怕。”
游方“嗯”了一声,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不是怕记者,”她指尖绞着头发,越绞越紧,“是怕我搞砸了。我一开始还觉得,大大方方出来,总能堵住些嘴。结果被那么多镜头围着,我才发现自己想简单了。要是我当时……”
她没再说下去,但游方懂了。她心思细,总爱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哪怕这事从头到尾,她本就没做错什么。
“你看啊师姐,”游方放下工具,身子往前凑了凑,“你怕搞砸,是因为你在乎。在乎老王,在乎这个孩子,在乎咱们这一大家子。但你想过没?要是连你都信不过自己,那我们信谁去?”
他捡起已被放到一旁的蒲扇,轻轻给她扇着风:“你以前做实验,哪次不是摸着石头过河?失败了就重来,从没见你皱过这么久的眉。怎么到了过日子这儿,反倒不自信了?”
杨昭听着这番话,忽然想起王梓柯在停车场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宽厚得像一堵墙。她那时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急促却稳的心跳,其实一点都没慌——只是事后回想,才后怕自己可能成为拖累。
“我已经使他的人生偏离了轨道,实在不想再让他的生活也变得一团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