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浅尝辄止的碰触,带着点失而复得的急切,又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杨昭愣了一下,随即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更深地送进这个吻里。廊下的栀子花瓣簌簌落下,沾在两人发间,晚风里都是甜丝丝的味道。
直到呼吸都有些乱了,王梓柯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哑得厉害:“记住你说的。”
杨昭红着脸,却还是扬着下巴应道:“当然。”
月光漫过栏杆,把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像幅浸了蜜的画。王梓柯忽然觉得,游方说得对,有些改变,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是她的笃定,让他终于敢卸下所有防备,把心稳稳地落在她这里。
二人还是分房而睡,不过因提及未来计划而聊得久了些。王梓柯送杨昭上楼,路过杨大成房间时隐约听到屋里传来的刻意压低了的说话声,那声音断断续续,只是有三个字格外清晰。
“杨云升?”王梓柯脚步顿了顿,看向杨昭,“是你家里人?”
杨昭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噤声,待走到自己房门口,才小声答道:“那是我叔公,我爷爷的亲弟弟。”她推开门,示意王梓柯进来坐,“很多年前就离家了,在南边一座山里的道观修行,几乎不跟我们联系。”
王梓柯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她给自己倒水的背影:“听你爸的语气,好像要见他?”
“大概吧。”杨昭把水杯递给他,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我叔公年轻时跟我爷爷的关系不好,两个人在修习法术以及家族传承方面有很大的分歧,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两个人彻底闹翻,叔公负气出走,一直到我爷爷过世的时候才回来过一趟,算是全了兄弟之情。我奶奶以前说他这个人冷情冷性,满脑子除了修道就没别的。不过我爸倒是承认他懂些门道,尤其擅长观气凝神,我这眼睛……”她顿了顿,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我爸大概是想找他想想办法。”
她没细说家事的纠葛,王梓柯也没多问,只安静听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漫进来,落在杨昭微垂的眼睫上,像覆了层薄霜。他忽然想起她偶尔盯着一处发呆的样子,原来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藏着这样的隐忧。
“梦女叶的事,他或许也能指点一二。”杨昭轻声补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那东西邪性,我们摸着石头过河,总不如找个懂行的稳妥。”
王梓柯点头:“也好。需要准备什么,告诉我。”
“不用急,”杨昭笑了笑,“我爸那性子,没十足把握不会开口。等他真定了主意,再说吧。”
下定决心去找杨云升很容易,但要让他帮忙,不得不费一番功夫。一直到一周后,杨大成才在饭桌上提了这事。他扒着粥碗,头也不抬地说:“等昭昭胎相稳了,咱们就搬去小叔修行的山上住段日子。”
游方正啃着包子,闻言含糊道:“师叔祖的道观?那地儿我上网查过,山清水秀的,很适合度假。师父您这招可好,咱躲山里去,什么狗仔都不怕了。”
“山里灵气足,”杨大成放下碗,没理游方,径直看向杨昭,“你叔公那里环境好,灵植多,我跟他说好了,让你上去吸吸灵气,对孩子和你的眼睛都有好处。再说梦女叶的事,他当年研究过类似的灵植,这么些年积攒了不少经验,找他讨个方子,总比咱们瞎琢磨强。”
杨昭没意见,王梓柯自然更没话说。几人拍板,事就这么定了。王梓柯当天就开始着手准备。他先联系了杨云升道观所在的山脚下的村民,租下一处半山腰的小山庄——离道观不远,既方便照应,又能保留些私人空间。接着列了张长长的清单,从孕妇专用的靠垫、防辐射毯,到便携式的胎心监测仪,甚至连应对山路颠簸的减震坐垫都一一添置妥当。
游方跟着他去采购,看着堆成小山的东西直咋舌:“王哥,你这是把母婴店搬空了?”
王梓柯正核对清单,头也不抬:“山里买东西不方便,多备点总没错。”
游方瞅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以前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细心人。”
王梓柯勾了勾嘴角,没说话。他只是想起杨昭昨晚说起眼睛时,那一闪而过的黯然。他做不了别的,只能把能想到的都准备周全,让她在山里住得舒心些,再舒心些。
采购的东西装了满满一车,往山庄运的时候,杨大成站在院门口看着,嘴里哼了一声,眼里却带着点笑意。杨昭扶着门框,看着王梓柯指挥工人搬东西,阳光落在他身上,汗水浸湿了额发,却透着股踏实的劲儿。
她忽然想起游方说的“锚点”。或许这就是了——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承诺,而是这些琐碎的、具体的牵挂,像一根根细密的线,把彼此牢牢系在一处,任山高水远,也拆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