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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打工处if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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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灯笼内的烛火忽明忽暗。眼看就要熄灭。言彻护着那点火光,带着它猛一转身,三张黄符已脱手而出。

啪嚓——唯一的光源彻底湮灭。

夜风穿林,带起一片压抑沙沙声,左右两侧树影中,数道扭曲鬼影同时扑面。

言彻扔下灯笼,并不抬眼,左手双指拈着的符纸破空疾射,却不小心同时甩出腕间突然松脱的红绳铜钱手串。

符纸在半空中燃烧,精准洞穿当先鬼影的眉心。凄厉尖啸声中,鬼影溃散为黑烟,言彻抬手一翻,接住刚才的手串重新系好。

他彻随意瞥了了眼四周不见底的黑,足尖点地跃起时顺势勾起地上已经熄灭的灯笼,瞬息间火符燃亮烛芯。

视线亮起的一瞬,言彻腰间软剑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青色弧线后眨眼间绕去身侧,四只背后袭来的鬼物拦腰而断,化作飞灰。

左手的灯笼轻轻晃荡两下,言彻无声落回地面。他右手挽过剑,怀中几张符箓有如灵识般自行飘出,悬于周身,蓄势待发。他看着四面八方再次涌现、仿佛无穷尽的影子,终于忍不住叹道:“没完没了啊……”

言彻收剑单手掐诀,悬空的符箓倏地飞散,伴随着主人眸色一凝,白光当空炸开,罗网般向四周兜去——“破!”

白光触及鬼物的同时,焰火炸开,污秽几乎焚烧殆尽,却还有一些似乎不甘,还要再来。

言彻正欲干脆解决时——

“够了。”

一道几乎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鬼影残余应声溃散,林中重归寂静,只余簌簌风响。

言彻抬首望去,指尖高处树梢上一人站着,身形清瘦,月白衣袍在夜风中微扬,看不清面容。

言彻收势,提着灯笼照过去,了然笑了笑。他随意挽起散乱的袖口,虚虚拱手,语调轻松:“可是简家道友?在下言彻,应家师的话前来相助。”

树上的人不语,言彻心想大概是认错了人,那人却忽地抬手,数道金线破空而下,竟是直朝言彻面门

言彻反应极快,腰间软剑再次出鞘,灵蛇一般缠向金线,他握住剑柄,一绕一绞,将线尽数卷在剑身。随后借力向后一带,金线那头传来轻微的阻力,随即一松。

“道友这寒暄方式吗,是不是过别致了?”言彻收剑,金线滑落在地。灯笼微光下,那些细线还泛着淡淡光泽,非凡物。

树上的人飘然落地,言彻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约莫二十出头,衣袍素净,腰间只配一枚青玉,除此再五赘饰。只是却也说不上仙风道骨,他面色带着几分阴郁,发丝只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颊边碎发垂着,隐约遮盖住左眼覆着的一层素纱。

言彻能感觉到对方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今夜来得急,穿着昨日的半旧靛蓝衣衫,袖口还沾着走前临时备符时的朱砂。腰间更是琳琅满目挂着铜钱串、符袋、罗盘,左手腕上系着一串红绳穿的五帝钱——活脱脱一个江湖术士。

对方严重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

言彻微微蹙眉,未出声,对方便开口:“简颂章。”

声音也比风凉。

“跟我来。”

没有寒暄,没有解释,转身就走。言彻提着灯笼跟上,念及刚才的事,不觉有些好笑,“简道友方才莫非是信我,特地出手试探?”

简颂章回头一瞬,“你道如何?”

灯笼光晕在言彻带笑的眉眼间晃动着,“素闻简家名门风范,族中才俊谨慎些不信我这山野术士也是常理。那,方才一番,道友以为如何?”

简颂章似乎没料到他这般直接,一愣,垂着的手动了动,刚才散落的金线飘忽着飞来钻回他袖中,随后道:“尚可。”

言彻摇摇头,没再为这种事争辩正名。

不多时,言彻打破沉默:“简道友,那作祟的鬼物现在何处?听闻近日猖獗得狠,已闹出不少人命,甚至引发了尸变?”

简颂章脚步不停。

“简家不愧是玄学名门,方才那金线可是‘缚灵丝’?听说制取难度极高,需以水下千年寒铁,辅以真火淬炼七七四十九日,再浸入灵泉三年才可成……”言彻倒不介意他不搭话,自顾自说着。他自小入山学艺,鲜少入世,如今遇到一个妙人,自是能念叨两句。

简颂章终于再度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你话很多。”

言彻又笑,“家师也常这般数落我。不过江湖路远,有人能说说话,总归要热闹些。”

简颂章不再搭腔。

走出树林,坡下平坦的官道旁,一辆青布马车已在等候。车夫见是简颂章,略一颔首,无声撩开车帘。

车厢内点着盏琉璃灯,光鲜还算柔和。

言彻和简颂章并肩坐着,很快注意到车内几个角落贴着些并不寻常的黄纸朱砂符,笔力遒劲,灵气内蕴。

“早听过简家最善画此类护佑平安符咒,这些可是出自简道友之手?”言彻问。

简颂章闭目,“家姐。”

“令姐定是高人。”言彻由衷道。

简颂章唇角微动,忽道:“你腕上那铜钱串倒也是件奇物。”

言彻抬手一看,笑道:“幼时家中长辈所赠,跟着我这些年许是沾了些灵力,不过离生出灵识还远着。”

马车轻晃,不多时便停下。

言彻掀起帘子望去,不远处并不显奢华的府邸匾额上书“简府”二字,两旁的门神画像被檐下灯笼映照得炯炯有神。

“下车。”简颂章道。

遣走车夫,简颂章领着言彻径直入府。夜色已深,下人大多歇息,府邸内只有偶尔巡视的家丁路过。

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处书房前,简颂章随手推开。

房内书案后坐着一位和简颂章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女子,靛青衣袍,长发随意挽着,几乎不见珠翠,却自有不过抬手间气质明显沉稳。

“这位该是言公子了。”女子放下手中文书,略一颔首,“久闻大名,有失远迎。简某单名韫,现任简家家主。”

“简家主。”言彻作为晚辈简单回了礼,笑容爽朗,“大名不敢,此次也是依家师的意思前来,略尽绵力。”

简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迟疑地点头,“令师当年曾助家父化解一劫,此次又派高徒相助,简家感念。只是那鬼物近日愈发凶戾,已伤城中二十余人,其中七人尸变,闹得人心惶惶。”

言彻神色郑重起来,“家师既派我来,自是有所考量。简家主放心,在下必当尽力。”

简韫面色稍缓,看向一旁沉默的人,又道:“小颂,此事便由你和言公子同去处理。”

简颂章蹙眉,“我一人足矣。”

“那鬼物非同小可。”简韫语气转而严肃,“明日我便要启程去京城,实在抽不开身。况且,言公子初来乍到,你二人同行彼此也有个照应。”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忽地唇角微扬,“我看你二人倒有几分缘分,合力应该相当默契。”

简颂章:……

言彻拱手道:“既是简家主的安排,在下自当遵从。”

简韫应下,“时辰已晚,言公子舟车劳顿,我已让人收拾了客房,你可先歇息。小颂,带言公子去安顿吧。”

简颂章应该是极其不情愿,但并未再反驳。

客房就在简颂章居住的院落一侧,陈设简单却洁净妥帖。离开前,简颂章在门外停下,提醒道:“卯时出发。”

“简公子。”言彻叫住他,随后从袖中摸出一物,“久闻简家平安符灵验非常,不知可否劳烦道友为我画上一道?”

简颂章看着他手中的空白符纸,退开半步,“你不会?”

“野路子出生,平日更惯于动手,自是比不上简家正统。”言彻随口道。

结果是意料之内被拒绝。

看着合上的房门,言彻摇头失笑,将符纸收回。他并非真的缺一道平安符,只觉得这位简公子性子或许不全是冷的。方才林中交手,他料定这人是有些恃才傲物,术法精湛却非咄咄逼人,若能结交,也是美事。

卯时刚到,言彻推门便见到已在院中等候的简颂章,依旧是一身素淡衣着,左眼覆纱松松绕进发间。听说城中权贵家庭穿着都是绫罗绸缎镶金佩玉,这位简公子实在过分朴素了些。

见他出来,简颂章扔来一个油纸包。

言彻接过,尚有余温,打开是两个冒着热气的包子。

半刻钟后,两人离府,天色将明未明。

“先去城东第一家。”简颂章道。

清晨街道已有零星行人,言彻咬着包子,余光瞥向慢慢走到他身后的人,忽然问:“简公子这眼伤……怎么来的?”

简颂章抬头一瞬,声音更冷几分,“旧事,不必提。”

言彻察言观色,想是触了忌讳,不再追问。

城东那户人家只留一座空宅,紧闭的院门挂了锁,简颂章没推,袖中飞出的符纸绕着铁锁转了两圈,那铁锁便“咔哒”落地。

“既是荒宅,我们又是专程前来,不算擅闯。”简颂章道。

言彻投去一个拜服的眼神,没说话。

院内阴气残余虽然淡薄,但依旧生寒。

简颂章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个白玉罗盘凌空抛出,指针剧烈颤动,最后指向后院。

后院阴气更是重,两人甫一踏入便不约而同地皱起眉。

言彻环顾四周,蹲身在一处墙角的暗红色污迹上一抹,“非人血,尸秽所凝。”

简颂章蹲下同样看了道,随即取出寻踪所用符纸,指尖灵光一点,符纸簌簌抖动两下,冲破院门飞速消失。

“倒是警觉,提前逃了。”简颂章起身拍着衣襟,朝符纸消失的地方望着。

言彻禁不住啧啧两声,“看来是个狡诈角色。不过简公子似乎不担心,可是已有后手。刚才的符箓灵力好生强,是秘技?”

简颂章眉毛微微挑着,“寻常追踪之术。”

言彻笑笑,没答话。

那符纸倒是寻常,只是这人像是较劲,非要使出十成十的力来。

“简公子是还想试试我的深浅?”

简颂章轻睨他,说:“无聊。”

言彻便确认了,“无聊与否,来日方长,公子尽可试探。只是,经此一事,我似乎先对简公子里生了些兴趣。”

简颂章嘴角轻微车东一下,像是想笑,却又终究没有。

接下来三日,二人循着那鬼物的蛛丝马迹几乎踏遍全城。

第三日黄昏,线索指向城西的徐家祠堂。

徐家主战战兢兢地开了门,还没等缓过神,梁上一具干瘪柴尸直直坠下挂在几人眼前晃动着。

徐家主吓得魂飞魄散,连声道那是今晨失踪的仆役。

言彻在旁安抚了两句,却见检查了尸身的简颂章眉头紧锁,迟疑道:“不对……”

话音未落,言彻神色一凛,迅速抓着徐家主的肩膀疾退数步,“它在这里!”

将惊魂未定的徐家主推出祠堂,言彻转身迅速合上沉重的大门再落栓,他回身盯着祠堂正中骤然暴涨的浓黑阴气,忙道:“简颂章,封住它退路!”

“知道。”简颂章的声音还是平稳。

他甩手一拂,风起,祠堂内的烛火瞬间熄灭。角落的人身影疾动,指尖连点,八张符纸瞬间飞出落地成阵,金光乍起。

阴风大作,祠堂内的灵位牌被卷得噼里啪啦落地,那团阴气也终于显形,一句膨胀变形的庞大鬼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凄厉尖啸,携着刺骨寒意猛铺而来。

言彻一手在腰间划过带出剑,简颂章的符纸金光锁链般束缚着鬼物,言彻瞬间发觉体内像被什么禁锢,使不出力。

就是此刻——言彻一咬牙,干脆咬破左手食指,拈着些朱砂混合着在剑身上快速作符,符成瞬间,剑身迸发出红光刺直刺。

剑身触及浓郁阴气的瞬间,一股反震力却袭来,言彻闷哼一声,抬手迅速又拍出一道加持符箓。

然而下一秒,那血红的光骤然倒卷,符落,他整个人如遭重锤,瞬间呕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重重单膝跪倒在地。

简颂章见状,眼中飞快掠过讶异。

他单手压下阵法,分神急问:“还撑得住吗?”

言彻点头,简颂章也不再多言,数道金线自他袖中飞入阵中,与符阵金光交织以便蓄力。

言彻吐掉口中残血,强提灵力再起身,剑上残余红光却再次反冲,更甚之前。言彻眼前一黑,彻底脱力倒去。

几乎是同时,简颂章的符阵也出现裂痕,鬼物瞬间冲出,破窗遁逃。

言彻以剑撑身,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喘息道:“今日这事,可别说出去……”

他抬起头,苦笑,“太狼狈,有损你我英名。”

简颂章收起金线,清风扫来,祠堂内凌乱倒在地上的排位归位。

他上前伸手欲扶言彻,却在触及对方手腕时指尖顿住,扣住脉门。片刻后,简颂章脸色骤变,“你体内阴气淤积,为何不设法祛除?”

言彻似有些意外,很快又抽回手,笑容发虚,“没想到简家除了道术,医术亦有专研。”

简颂章冷脸,“说到底你如何,本与我无关。但此番共事,凶险异常,你既有隐疾,又为何要答应前往?”

言彻抹去嘴角的血,摇头,“无碍。”

“方才一想,定是我那师姐吓出的病根。我从没见过哪个女子像她那样顽劣,回头找她算账便是。”

简颂章盯他,又说:“你刚才那泛着红光的符箓,不似寻常。”

“师门秘法,不外传。”言彻玩笑道。

开了祠堂门,言彻回身望了眼沉默的人。徐家主在一边千恩万谢,只是言彻不太想听也不想答,只略略颔首。

简颂章扫走袖上不存在的灰尘,率先举步,声音随风传来:“言彻,我敬你本事才多问一句,你若觉无碍,下次便莫要再误事。”

擦身的时候,他又一顿,往言彻手里塞去一个纸折的物什。

一看,竟然是一枚折成三角的平安符。不过显然很随意,也许是兴致上来随意画出,又顺手给了他。

当晚,言彻在房中盘膝调息,试图梳理体内灵力,感知到自身异样后全然不敢相信。

简颂章说他阴气淤积,可此前他从未有过任何被侵蚀的意外。

就寝前,他散开发髻,抬手时借着月光注意到自己空荡荡的手腕。

今日出门匆忙,竟忘了戴上那串几乎从不离身的铜钱手串。

言彻心中一动,摸出手串重新戴好,果不其然,再探体内灵气流动已经无恙。

他忽然想起,来的那夜在马车上,简颂章不偏不倚就注意到了这只露出一角的手串。

言彻重新束好发,披上外衣,又拿上那折叠好的平安符,转去敲响简颂章的房门。

简颂章竟然还未睡,很快开门。

言彻注意到他取下了左眼覆纱,只见眼眶周围一圈褐色痕迹,那只眼睛瞳孔色泽略淡,目光并无焦点。

“察觉到了?”简颂章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侧身让他进门。

言彻收回视线,点头,“打扰了,简公子。方才查探一番,确如你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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