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念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怔愣了片刻，而后才说：“抱歉，我公司现在正是上升期，很忙，我目前并不打算谈恋爱。”

林果一张清秀的脸有些涨红，她微微咬唇，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气，“是因为我的腿吗？”

季念睁圆了眼睛，“那倒不是。”

他想了想开口：“林小姐很优秀，也没有让身体上一些小残缺影响到自己，不必妄自菲薄，而且我这个人只会工作，很无趣……”

季念和林果聊了一会，虽然让一个姑娘伤心了他很抱歉，但他也做不来吊着人的事。

他从酒会离开的时候，司机正在酒店外等他，他出来的时候烟瘾有些犯了，发消息让司机等他会，自己去了隔壁的巷子里抽根烟。

他背着光，一根烟在他指尖明明灭灭，夜晚的风很轻柔，吹得他黑发晃动，让他不由得心神放松，直到后面站了人很久，他才警觉到。

回头，来人比他高了半个头，一双锐利的眼睛比黑夜更黑，盯着他看。

季念吸完了最后一口烟，摁灭了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掏出纸巾擦了擦手，全程没有要和对方说话的意思。

薄连溪比他还沉静，似乎只是单纯的在这里站着，不是来找他的。

两人在比赛谁比谁更有耐心。

“和沈家合作的那个项目你是故意的？”季念最后还是沉不住气，问道。

薄连溪“嗯”了一声。

“你和沈冕不是一向交好，你们不是朋友吗？”季念不解。

薄连溪看他一眼，然后才语气复杂地说：“没有。”

“那你是要吞并了沈家？”

薄连溪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了一串佛珠，放在手里悠悠转着，“嗯，准备拿它送人。”

“嗯？”

薄连溪低低地道：“就怕他不愿意要。”

从他的角度，无论他怎么示好，季念从来都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以薄连溪的性格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够尽力了，总不能真得没脸没皮死缠烂打讨好卖乖。

季念听这话听得一头雾水，不过沈家破不破产跟他没关系，他懒懒道：“反正与我无关，但沈冕现在已经山穷水尽了，他现在缺钱，主意都打到我这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沈冕这个样子，如此挫败…… ”

见薄连溪盯着自己看，季念一耸肩，“你是觉得我太没良心了，沈家好歹养我这么大，现在快破产了我在这幸灾乐祸，见死不救？”

薄连溪的“不是”还没说出口，季念却继续道：“你知道我妈吧，网上说得没错，她就是小三，她和沈青宁搞在一起没多久就怀孕了，当时她想打掉，是她后来喝醉了亲口和我说的，她光医院就去了三次，都是快手术了又跑了出来。”

“她当时已经算红了，生孩子会自毁前程，当然如果沈青宁愿意和她结婚她可以退出娱乐圈，但沈青宁自从知道她怀孕后给她打了笔钱让她去做了，之后就不愿意见她。”

“这个男人多无情无义她算是知道了，在我小时候她就经常和我说，沈青宁是怎么追她的，以至于她没禁得住已婚男人的死缠烂打，后面的一切都是对她做小三的报复。”

季念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十分淡漠，仿佛说的是无关紧要的人，无关紧要的事，他微微靠在墙面上，手插在口袋里。

“如你所见，后来她还是生下了我，怎么说呢，有时候我都在想，当初还不如别生下我，毕竟我也不想要……这种人生……”

薄连溪这才发现，这些年季念虽然变了很多，但骨子里那种厌世的孤独感一点没少，看透他的灵魂，还是一个当初只会躲起来偷偷哭泣的少年。

“她生了我，被雪藏，没了收入来源，就把我放在了乡下的外婆家养着，她长年在外面也不知道做些什么挣钱，每年大概回来个两三次吧，来看我，也不怎么说话，待了几天就走。”

“直到我八岁那年，我发现她有接近一年的时候没来了，我问外婆，当时外婆年龄已经很大了，腿脚不好，眼睛也不好，拿着很老式的那种手机，说没打通妈妈的电话，联系不上人，她还去报了警，但这种警察不会接的，没法算失踪。”

“后来我没等到那个女人来，等来的是沈青宁和张芝，我记得很清楚，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车和打扮这么富贵的人，沈青宁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一会，便去和外婆走到一边说话，而张芝走到我面前……”

张芝当时很年轻，保养的极好，一点也不像生过两个孩子的女人，季念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珠光宝气的人，有些胆怯。

“你是季念吧？你妈妈是季离。”张芝蹲在他面前语气很轻。

季念只是有些害怕地点点头。

“你长的和她很像，尤其是这双眼睛，当时被媒体赞誉为多情的一双眼睛，让人看了就沦陷。”张芝涂着指甲油包养精致的手指在季念眼角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