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沈冕温和的语气让沈治一下子就软了,眼角湿润地又喊了声“哥”,而后问:“什么意思?什么叫沈家就快没了?”
“你不知道公司现在的情况。”沈冕示意对方和自己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爸也让我不要告诉你,但你也是沈家的一份子,我觉得你有知情权。”
“我们和薄家合作的青海项目出了问题,一开始薄连溪一直在加大投资,而我们和薄家是对半控股,没办法也只能跟着加大投资。而现在,这个项目搁置了,进度暂停。”
沈治:“怎么会?凭薄家的资源和在政府的人脉怎么会推不动这个项目?”
沈冕:“这就是薄连溪的高明之处,这个项目让我们集团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现金流,现在集团面临的是资金链断裂危机,耗一天是一天。”
“怎么会这么严重!”沈治吃了一惊,“已经到无可挽回的阶段了吗?”
沈冕轻轻地摇摇头,“除非突然有一大笔钱,帮助集团暂时挺过这个危机。”
他叹了一口气,“这些日子我和爸把手里能盘的资产都盘了,能变现的都变现了……”
“我手里还有……”沈治说。
“你那些不过是杯水车薪。”
“薄连溪是故意要搞垮沈家吗?可我们和他无冤无仇的。”
“就是如此,我也想不通。”沈冕说。
沈治若有所思片刻,道:“会不会和季念有关系?我一直就觉得薄连溪和季念关系并非一般,虽然两人平时没有交集,但谁知道私下两人是什么龌龊关系!”
沈冕沉默,没有说什么,过了片刻才说:“其实我去找过季念,现在能帮沈家度过难关的只有他,他名下的资产和手里的公司变现,绝对是一笔可观的资金,但他拒绝了。”
“我和爸都求过他,都被拒绝了。”
沈治嗤了一声,“那种白眼狼怎么会管我们?”
“弟弟。”沈冕从来没有这么温柔的语气和沈治说话,让沈治的心脏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进去,“我们已经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了,是哥哥没用,保不住沈家。”
“不关大哥的事,都是那个野种!”温情之后,沈治心里只剩下熊熊怒火,“都怪那个野种……”
“等沈家真的倒了,季念应该是最开心的吧,毕竟他一直恨我们……”
“我不会让他得意的!”沈治刷一下站了起来,“凭什么?要死也是得一起死!”
身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沈治一张脸阴郁无比,眼睛里有两团鬼火在燃烧,燃烧殆尽他为数不多的理智。
“弟弟,你想干什么?别冲动!”沈冕见他神情不对,提醒道。
“哥……”沈治张了张嘴,终究没有把自己生病的事情说出来,而是说,“一直以来我都是给沈家惹事,我没用,做不出什么贡献,最后一次,就让我来吧。”
“你要做什么!”沈冕神色紧张,站起来拉住他。
沈治摇摇头,转身,沉默了几秒道:“等我的消息。”
“等你什么消息!”
沈治没再说什么,而是大步离开。
沈冕在身后喊:“不要做傻事!不要冲动!”
对方走得极快,等人的背影消失在花园里,沈冕神色瞬变,紧张的表情褪去,转而缓缓勾起嘴角。
沈治的家庭医生陈沫早就打电话告知了沈冕,关于沈治病情的事情。
对方怕沈治想不开,觉得有必要通知沈治的家人,让沈冕好好劝导病人配合治疗。
既然这个弟弟时日无多了,那就最后为家里做点贡献吧。
他给沈治擦了那么多次屁股,这次轮到沈治报答他了。
他知道沈治此时的想法应该和自己一致,季念只是和沈家断绝关系,户口还没分开,他还是名义上沈青宁的儿子。
所以,如果季念死了,手里的所有财产变为遗产,没有结婚,父母就是遗产的第一继承人。
这是他们最快获取大笔资金的唯一方式了。
反正沈治也活不了多久了,他这会子聪明的话,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沈冕掏出一根烟含在嘴里,觉得自己这个计划太缺德了,但……他也没办法……
一切都是为了沈家,不要怪他。
沈家的列祖列宗也不会怪他的,毕竟只是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私生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