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这……季先生这是怎么了?”
床上的人脸色惨白,没有了一丝血色,仔细看胸口已经没了起伏,完全没了生气,身下的污血很快染红了整洁的床。
薄连溪把人放在床上,一言不发,王管家见此心下慌张,忍不住提醒道:“少爷,季念已经死了,你不可以强行违背生死。”
依旧是一言不发,薄连溪此刻的样子,像是一座冻住的雕像,除了冷也没有一丝生气。
王管家上前几步,看着床上的人,也忍不住动容,但他也感知到了薄连溪要做什么,不可以,他要阻止。
“少爷……生死由命啊……”
薄连溪依旧没说话,只是起身缓慢地脱去了身上湿透的上衣,去浴室拿来了干净的毛巾,一点一点擦去了季念脸上的水渍和泥土,脱去对方身上潮湿的衣物,轻柔地盖上了被子
整个过程持续了20分钟,然而他还是一言不发。
王管家焦急地站在一边,他希望薄连溪能说两句话,这样沉默让他心里莫名的发慌。
薄连溪手指在季念紧闭的眉眼上徘徊,季念不仅眼皮薄,嘴唇也薄,长相十分隽秀,闭上眼的样子像是睡着了。
“少爷?”王管家企图让薄连溪说两句话。
“我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薄连溪终于是开口了,只是说话的嗓音哑得不行,“是我错了……”
手下的皮肤好凉,从未有过的凉。
薄连溪俯身,额头抵了上去,闭上眼安静了一会,突然张开眼,那双漆黑的瞳孔看不见一点光,“我如果偏要逆天改命又如何?”
“少爷!”王管家知道薄连溪决定的事情,他阻止不了什么,但他也得说,“你要拿自己两千年来获取的功德换他一命吗?你要想清楚,这些等同于在挖你的心脏!这些功德是你这两千年……”
“可他死了,我觉得心脏已经很痛了。”薄连溪手指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比划了一下,“像是有人拿刀在我胸口一下又一下地刺进去,拔出来,是我错了,一直都是我错了,我不应该不承认,我就是喜欢他,没他我不行。”
“没他,我不行……”
“我现在很痛苦……”
薄连溪一张脸因为痛苦纠结在了一起,他大口喘着粗气,半晌,声音嘶哑道:“你不用劝我,就算是挖了我的心脏我也得救他……”
……
王管家在门外等了整整三天三夜,薄连溪一张脸惨白地出来,走路步伐有些不稳,王管家上前去扶他,薄连溪摆了摆手,擦去了额角的冷汗。
“少爷……”王管家欲言又止,他也不知道此时是希望薄连溪成功还是不成功的好。
薄连溪脸色沉静,看不出什么喜悲,语气很平静,“已经有了呼吸,在沉睡。”
“那……什么时候能醒?”王管家干巴巴问道。
薄连溪缓慢地摇头,“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几十年,也许几百年,没有参照。”
王管家小心翼翼瞧着薄连溪的脸色,那岂不是没有时间限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
这是一场没有时间预期的无期徒刑……
这对薄连溪来说有多痛苦?
“外面现在怎么样了?”薄连溪垂下眼帘,一脸木然地问。
“前天晚上大雨,车祸的痕迹被洗刷得很干净,沈家只是报了警,现在警方只是按失踪处理,现在沈家想拿到季念的遗产,得先拿出季念的死亡证明才行。”
“那他这辈子是拿不到了。”薄连溪脸上满是狠厉,几乎是从齿间咬出了这几个字。
王管家知道,这家人要不好过了。
——
沈治当晚回到家,匆匆躲进了卧室,而后六神无主地发了会呆。
等他勉强镇定下来,心中先是涌起了一阵狂喜,之后又是担忧,他已经准备好了大量的安眠药,如果警察调查到他这,他就立刻服药自杀。
结果,他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丝毫没有动静。
甚至没有季念的死讯,难道是人没死?
他特意在第三天打电话问了沈青宁,沈青宁只说警方在调查季念的失踪案,季念已经失踪三天了!
怎么可能?他明明看得很清楚,他撞到了季念,而且绝对是不轻的撞法!
那么,尸体呢?
据说,警方把小区附近的监控都调查了一遍,一无所获,沈治当时只顾着撞人,根本没有缜密的计划,监控一定是记录下了。
现在只有一个解释,有这么一个人,藏起了季念的尸体,还改了监控。
普通人能做得到吗?又有谁会去做?
此时此刻,沈治后背像是爬满了小虫子,又凉又痒,让他全身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