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季念还显迷茫的眼神，王管家继续道：“这些年少爷过得有多苦，别人不知道，我都看在眼里，他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事情，我知道指望他对你主动说很难，但我想和你说清楚。”

……

等薄子琛回来的时候，一推开门，就看见季念头发睡得有些乱，后脑勺还翘着呆毛，嘴角下撇，眉眼下垂，一张瓷白的脸有些红。

月光投进来倾泻在他身上，为他镀了一层暖光。

这样一幅画面让薄子琛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曾经多么想和季念一直生活在一起，时时刻刻在一个屋檐下，他睁眼就能看到对方，伸手就能摸到对方，两人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有时候他在反省自己这性格是不是太粘人了，但对于失去过的人来说，重新拥有无疑让他无比珍重。

但季念好像并不太喜欢自己这么缠着他。

“……嗯嗯……”薄子琛轻哼两声，发出一点声音。

季念这才意识到有人站在门口，抬眼看过来，看清来人后面色一僵。

两人之间都是一种诡异的沉默。

季念和薄子琛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一会，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还是季念先开的口，但他第一句话就让薄子琛顿住了，“你究竟是薄连溪，还是薄子琛？”

“还是……都是你？”

季念之前虽然总觉得薄子琛和薄连溪有些像，不仅是几乎一模一样的长相，有些时候他望着薄子琛脑子里会突然跳出薄连溪的样子，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一是觉得普通人怎么可能过了50年甚至变成了少年的样子，二是他就没想过薄子琛不是人。

但薄子琛不是人这个条件一旦成立，这点就说得通了。

薄子琛有些可怜地撇撇嘴，他现在装可怜已经装得得心应手了，他现在怕季念跟他计较骗他的事，事到如今，先装一遍可怜看看能不能糊弄过去。

季念见他这幅样子，心下软了软。

“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骗你的。”薄子琛瞧见季念的脸色变了变，连忙道。

“我不用个新身份，你睡了50年醒过来，看到我还是这个样子岂不是会吓死……”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也是哦，季念想了想，如果他醒来，见薄连溪还是个年轻人的样子，确实会被吓到。

薄子琛大着胆子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小声道：“而且我在这世上存在，需要按身份长大变老，我现在这具身体就是18岁的年龄，没有故意骗你。”

季念蹙眉，“你不会也是像那恶鬼一样，占用别人的身体……”

“不是不是……”薄子琛连忙摇头否认，“我不是这样的，我用的身体都是自己捏的。”

薄子琛说这些话的时候像个犯错的小媳妇，在季念面前唯唯诺诺，季念见他这样，很好奇这50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毕竟以前的薄连溪，两句话不把自己呛死就谢天谢地了。

薄子琛已经蹲在床边，惴惴不安地望着季念，“你还想问什么，今天我都告诉你。”

季念抬眼，两人视线对上，皆是沉默下来，等了很久，薄子琛已经紧张了滚了几次喉咙。

他在怕什么？怕季念知道他是薄连溪后疏离他，远离他。

怕季念因为自己的隐瞒而生气，如果季念真的生气了，薄子琛想，不行他干脆直接跪下了。

毕竟面子没有老婆重要。

良久，季念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其实王管家把事情都告诉我了。”

薄子琛：“所有的事情？”

季念：“所有的事情。”

季念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的问题很多，太多的信息一股脑砸在他身上，一开始很多问题，现在薄子琛或者说是薄连溪蹲在他面前，他却不知道从哪开始问起来了。

为什么？

为什么救他？

为什么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默默为他做这么多事情？

见季念很纠结难受的样子，薄子琛忍不住就摸了过来，想牵住他的手，却被季念躲开了。

季念抿唇，支支吾吾，“为什么……在我醒来的时候不告诉我？”

薄子琛没牵到老婆的手，眸色暗了暗，“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想让你忘记那些不好的回忆。”

“你……薄……”季念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喊对方什么。

“你还是叫我子琛好了。”薄子琛是真的很喜欢季念这样喊自己，毕竟之前自己是薄连溪的时候，季念要么就没好气地无视自己，要不就语气很冲地连名带姓地叫自己。

从来都不是喊“子琛”时候温和柔软的样子。

“子琛。”季念抿唇，蹙起了眉，最后这个问题还是没问出口。

因为已经有了答案，正如王管家说的，在薄子琛还是薄连溪的时候，就喜欢他……

默默地，喜欢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