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薄子琛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郑重且珍视,“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
薄子琛此时的目光就像一张包裹得密不透实的网,绵绵密密地围住了季念,季念顿时觉得脸红心热,连手脚都麻了。
于是他又再一次收回手,薄子琛目光瞬间就黯淡下来了。
季念没注意他的小表情,他脑子依旧很乱,给他再多坑坑洼洼的大脑皮层他也想不到薄连溪会喜欢他?
不是,薄连溪每次见到他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真的是喜欢他?
想到这,季念又把视线移到薄子琛身上,和对方对视后又不自然地移开。
薄子琛起身,大着胆子坐到了床边,惴惴不安地说:“我之前是对你态度不好,我那个时候是没想明白,而且你那个时候看见我就躲,我根本没法跟你说上什么。”
“额……”季念觉得也是,他当时太年轻又要面子,觉得在薄连溪面前老是丢脸,见到薄连溪跑都来不及,怎么会和对方说话。
而薄连溪,那个时候才做人没多久,傲娇又有点公主病,说白了他刚开始连自己喜欢季念都不知道,再加上对方一直躲着他,为此薄连溪多少次在家里心酸的咬牙齿他不说。
还是在季念沉睡的这50年,王管家好说歹说,提了多少次死缠烂打、装柔示弱、卖乖卖惨的策略,薄连溪也就是薄子琛,才学会了点,也算是出师了。
薄子琛不敢再去贸然牵季念的手,而是转而去拉季念的袖子,委屈又有些生气,“你天天和徐游混在一起,我都没办法和你说上话!”
“也不是,就算说话了也是以吵架结尾。”季念认真想了想和薄连溪认识的那几年,每次见到要么就是装不熟,要么就是吵起来闹个不愉快。
所以,这搁谁能看出来薄连溪喜欢自己?
季念就算是现在也不信,他感觉跟做梦一样。
他看着面前的少年,始终觉得和薄连溪不是同一个人。
“谢谢。”季念沉默了很久,还是说出口,很诚恳,“谢谢你救了我。”
“不是的,你不用和我说谢谢。”薄子琛小声说,“一切都是我愿意的。”
季念张了张嘴,还是没有问出口,他记得薄子琛之前说过,生死有命,死人复活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薄子琛……应该是花了很大的代价救了自己。
他现在脑子很乱,突然知道自己早就死了,救自己的竟然是薄连溪,而薄连溪和薄子琛是同一个人,他竟然早就喜欢自己……
这么多信息量混在一起,季念已经分辨不出来哪一个让他更吃惊了。
薄子琛坐近了些,拉着他的衣袖晃了晃,让分神的季念又回神过来。
“你脸色不好,要不要再休息一会?”薄子琛对季念现在的想法有些拿不准,心神不安地问。
季念是有些累,全身都有些脱力,但现在让他睡他也睡不着,尤其是薄子琛就这么热切地看着自己,这种眼神……
就好像在看自己的全世界,自己最心爱的东西。
即使季念想去躲这样的眼神,也觉得自己脸皮和耳后的皮肤被灼得发热发烫。
他真的不善于处理这种关系……
薄子琛见季念没动,一双眼睛因为睡得久了有些泛红,本来就薄的眼皮像涂了桃花汁,细长的眼尾被勾勒得清丽无比。
季念的眼皮被碰了一下,薄子琛又坐过来些,鼓起勇气道:“既然已经知道我心意了,可不可以给我个答案。”
“要么就让我走……要么……”他俯身又靠了过来,近距离可以看见他微颤的眼睫和嘴唇。
“喂……”季念忍不住喂道,这么快就让人做决定是不是太为难人了?
关键是薄子琛现在一副脆弱又敏感的样子,仿佛季念如果这个时候推开他,他就要碎了。
季念没办法只能一只手抵住他胸口,低下头不去看他道:“我累了,你让我歇会,其他事情后面再说……”他声音越说越小。
再抬头,薄子琛果然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季念心里罪恶了一下,但还是强硬了下去,“你……让我单独待一会。”
薄子琛走的时候,季念真得是从心底松了一口气。
有些事情是需要时间去适应的,就像现在,他甚至接受不了薄连溪和薄子琛是一个人……
不对,人都不是……
季念想着躺回床上,但是……薄连溪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他了……
他翻了个身,真没看出来……也没想到……
薄子琛这小孩……
季念睡过去了,再一次醒的时候天都亮了,王管家来敲了门,问他要不要吃午饭。
他确实饿了,已经不记得前一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
季念下楼来到餐厅,见一桌子菜,薄子琛却不在,便习惯性问:“子琛呢?”
“少爷他有事出去了。”王管家恭敬道,“季先生吃完,可以去医院看看老朋友。”
接受到季念疑问的视线,王管家继续道:“徐游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