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燕霜求证不久,沐漾的眼泪,就同震雷符的最后一道闪电一起,流淌下来。
刹那,原本熄火的雷电再度重整旗鼓,下雨般劈里啪啦。
“我是哭丧人,我有办法救大人,求你们,帮我。”
沐漾这段话后,是长久的静默。
可沐漾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一个回应。
他收起眼泪,只有脸上依旧闪光的泪痕,证明他所言非虚。
然而他推开大门,一个人却拿着剑,直直指过来。
那人居高临下,充满不屑:“陈真大人有令,抓拿掳走随殿大人的凶手。”
他放完狠话的下一秒,沐漾背着慕随一个闪身,擦肩而过。
他双眼瞪大,不可置信,旋即就是恐怖的,冷漠的嗓音响彻耳边:“徐鬼使,剑要拿稳。”
话音落下的一霎,徐立感到握剑的手不停战栗,而后,再也握不住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沐漾欲扬长而去,可徐立作为缉鬼司的一人,怎么可能孤身前来。
不多时,密密麻麻的鬼司成员,四面八方涌过来。
沐漾被包围,无处可去。
就在这时,慕燕霜和安冲出来,现身那一刻出手,给沐漾打出一条路。
安冷淡不满的声音:“救她,我帮你。”
沐漾没时间伤感那么多,他小幅度点了下头,撞开人群,朝着皇宫的方向过去。
皇宫有禁制,用不了符咒阵法。
沐漾是一路哭丧过去的。
他一边流着泪,一边使用符咒强闯进去,来到于剑雪面前。
他出现在于剑雪面前一霎,皇宫内的禁卫军全赶过来,说不清这是沐漾今日第几次被围攻,他没有惧意,反而望向于剑雪。
沐漾背上的慕随在他肩膀处露出一个脑袋。
于剑雪一呆,摆手遣推护卫,默许沐漾上前。
“你……”于剑雪还在斟酌说辞,沐漾便先跪下,他敬重地对于剑雪磕头。
“求殿下,允我请婚。”
于剑雪眨眨眼睛,没听懂他这话的意思:“你说什么?”
“慕随死了,你是知道的吧?”
沐漾缓缓,盯着于剑雪的眼,道。
于剑雪不言。
“我能救她。”
沐漾言简意赅。
好半晌,于剑雪看着他,又瞧了瞧毫无生气的慕随。
语气变得饶有意味:“哦?你真能救她?你想要什么代价?”
沐漾跪在地上,表情不变,只是语气加重了点。
“求,赐婚于我。”
于剑雪:“你不去找圣人,为何来找我?”
沐漾咽口水:“因为,我知道殿下有能力,可以求得圣人准予,慕随有所婚约,现在,只要把婚约的人,改成我。”
于剑雪沉默片刻,左右打量他,目光最后落在他的慕家弟子服上,“你是慕家人,你姓什么?如果姓慕,你知道五大世家共同的一条规矩吧?”
同姓之人,不得通婚。
沐漾自然知道,可是他别无办法。
他磕了好几个头,不断请求:“慕随大人对殿下帮助过多少,殿下心里知道的,在下大胆直言,如果没有她,您不会坐在如今的位置上,是长青家主和慕随的多次请谏,女子在世道的地位才升几许。
于剑雪殿下,您想要那至高之位,不被左右,慕随大人暗中为您铺了多少路?如今,我只求,能救她。
至于家规……我愿改姓改名,叛出慕家。”
此后,没有慕阳,只有沐漾。
不知过了多久,沐漾听见上位者无奈叹气:“你果真愿意如此?”
“无怨无悔。”
沐漾见过于剑雪之后,一个时辰内,圣人免去慕随婚约,并将沐漾嫁殇的消息传下来。
许多慕家弟子不知道这个莫名冒头的“沐漾”是谁,只有慕无疑看见族谱内,一个名叫“慕阳”的人被划去,取而代之的,正是“沐漾”。
那时,慕又关在慕家牢房,浑身是伤,没能知晓后面的事。
妤好消失,慕燕霜和安都是勃然大怒,怒斥沐漾居然对慕随是这般龌龊心思。
沐漾急着离开京城,百忙之中只来得及解释一句:“我只知道,此等禁术法,需要双方关系密切,唯一成功过的,是一对夫妻。抱歉,我要走了。”
身后是慕无疑气急败坏的怒吼:“你要背叛我们吗?!”
没人回应,沐漾言毕,用了大量符咒离开,直到洵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