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万跟着瑞恩低下头道歉,表现出真心悔过的低眉顺眼样,“我们不敢了。”
“什么不敢了?”阿瑞雅挑眉望向他们两。
“不敢再接暗杀和下毒的单子了……”
“嗯?”
“不敢瞎编排小队了……”
她一手一个改捏脸为捂嘴,阻碍他们继续发出声音:“嘘,可以接,但是接这种得罪人的单子可不能随便在外面暴露身份,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懂了吗?。”
他们乖乖的点了点头,阿瑞雅便把手从上面拿了下来,瑞恩的脸上飞了一片喝醉酒般的酡红,没在说话,西尔万倒是又愤愤不平的捏紧了拳头。
他大骂:“那个吝啬的老精灵,说我天赋不够要交学费就算了,还说我是森林里的猴子女巫。”
噗,阿尔叔叔一如既往嘴毒的把他们这些森林来的女巫德鲁伊都打为乡下的猴子,好久没听到她再听到这个称呼都不生气了,甚至还有点怀念。不过……阿瑞雅问他:
“天赋不够是怎么一回事?”
一脸愤愤不平的西尔万安静下来,丧丧的叹了口气,“他说我不是很适合我现在选择的学科,如果我要以女巫的身份入学的话,他没法录取我。
……虽然我知道我确实没有什么当女巫的天赋啦,女巫姐姐们也劝过我,毕竟松果也只是个笨笨的厨房小妖精,但是除了他我去哪儿找愿意跟男性签订契约的万物之灵呢?喜欢男性的万物之灵比吃素的狮子还难找。”
阿瑞雅想了一下跟其他人待在一起鼻子翘到天上去,还龇牙咧嘴弓背炸毛的莱奥猫,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考虑不当女巫试一试别的呢?比如,额……法师?”
西尔万还是不太情愿:“女巫多好玩啊,我在森林里用坩埚咕噜咕噜煮蘑菇汤的时候,被那些冒险者看到了大部分就尖会叫着说女巫在熬煮邪恶的毒药,然后跑得远远的。
而且女巫姐姐们热衷于举办各式各样的茶话会,我经常在茶话会上会喝着茶吃着点心听她们分享交流很多新鲜玩意,漂洋过海而来的瓷器、与众不同的香料,有毒但美味的作物……
她们来赴约多是骑着扫帚在天空飞来飞去,但也有些偏爱在小屋的壁炉的火焰里窜来窜去,因为这部分女巫觉得这样拜访更加正式。”
阿瑞雅的嘴巴张开又合上,西尔万快把她说服了,当女巫听起来确实很好玩。
……
风吹过,重新带来进入夜晚的气息。
四个戴着兜帽的身影,鬼鬼祟祟的溜进门,其中有一个挺的笔直的背影,被另一个拽了好几下之后,被迫同他们一样微微垂下了脑袋。
木门在身后合拢。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声音与气味如潮水般涌来,劣质麦酒发酵的酸气、炖菜浓重的油脂味、汗味、烟草味,全都在密不透风的酒馆里形成暖烘烘的浑浊气息。
嘈杂的人声、碰杯声、粗野的笑骂,还有吟游诗人悠扬欢快的鲁特琴声和有些跑调的蹩脚歌声,在低矮的木梁天花板一同萦绕。
光线昏暗。
几盏油脂灯挂在主要的柱子和柜台上方,投下摇晃的、昏黄的光圈,大部分区域则沉在浓稠的阴影里,空气里飘着油烟和尘埃,在光柱中缓慢翻滚。
瑞恩下意识地将兜帽又往下拉了拉,让阴影彻底覆盖他的脸和尖耳,只留下一个紧绷的下颌线条,这里每一次突然提高的大笑,都让他肌肉紧绷、紧张地四下张望。
阿瑞雅和西尔万则互相肘了对方两下,眼里是藏不住的兴奋,她们成功混进来了!
酒馆内的一切与他们平时接触的截然不同,角落里掷骰子骂骂咧咧的粗汉、吧台边倚着丰满女侍、大笑的佣兵、阴影中低声交谈的模糊身影……
罗兰的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定在酒馆最深处,一根粗大承重柱与墙壁形成的夹角。
那里有一张空着的小木桌,桌面油腻,旁边墙壁上挂着一盏几乎不亮的旧提灯。
位置偏僻,光线最暗,且背靠墙壁,侧面有柱子半挡,既能观察大半个酒馆,又不易被从背后或侧面窥探。
罗兰用眼睛示意了一下,一行人一同往那个角落走去,正当这时,原本蹩脚的调子突然停止,酒馆内吵嚷的声音也像被暂停了一样骤然消失无影。
然后,阿瑞雅听到了一个新的声音,它从吧台附近那片相对开阔、之前被醉汉和赌徒占据的区域传来。
那声音并不高亢,却奇异地清晰而稳定稳定,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穿透力和仿佛有钩子一样的调皮尾音,一下子抓住了人的耳朵。
阿瑞雅猛得回头望去,黑眼睛也在台上笑眯眯地望过来,与蓝眼睛惊疑的目光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