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果不能离开自己变换的小屋，只能骂骂咧咧的把挤在两个房子之间的松果小屋收起来，在自己的肚子里装着亡灵战马跟着跑。

据说女巫酒馆今日毫无预告的歇业一天。

……

女巫绕着战马走了一圈，手里握着一截白色的石灰笔，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复杂的圆形阵图。

线条交错重叠，符文密密麻麻令人生怖。

“现在把骨骸放进来。”西尔万说。

阿瑞雅忙挪出背包里的那卷殓布，用意念控制骨架稳稳放在阵法正中心同样只剩骨架的亡灵战马边上。

短发的女巫开始吟唱起了某种听不懂的咒语，咒语的音节古老而生僻，是某种比人类语言更早的音节。

空气随着她的声音开始震动，地面上的符文依次亮起，冰冷的暗红色光芒瞬间笼罩了这间屋子。

亡灵战马仰起头无声的嘶鸣，两团蓝光在眼眶中剧烈地跳动，罗兰的骨架开也始发出微光。

古怪的吟唱猛得提高，像是要盖过这些骨架不知好歹的磕碰声。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手势，阵图中的符文骤然亮到极致，然后一切同时暗了下去。

战马消失了。

罗兰的骨架也消失了。

空地中央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高大的轮廓，像被雾气包裹着，尚未凝结成形。阿瑞雅屏住了呼吸。黑暗精灵在她身后无声地站了起来，手按在匕首柄上。

雾气缓缓沉降。

露出了其中格外古怪的生物，像被拼接缝合而成的怪物，通体只有白色的骨架，但上半身的骨架是人形，下半身则是那匹亡灵战马的马身。

他眼洞中的幽蓝火苗瞬间亮起，在场的四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面对着高大的骷髅人马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骷髅人马似乎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洞的腹腔，歪了歪白骨脑袋。

然后他绅士般屈膝，弯下马腿彬彬有礼的鞠躬，面朝着阿瑞雅说话，“这位尊敬的小姐，您能否赏赐给再下一副可供穿着的盔甲?”

阿瑞雅惊恐的发现复合型骷髅骨架没有发声器官也可以说话了，这也是亡灵魔法的功劳吗?

再或许是那两团蓝色的火焰在说话呢?

没有人回答他，骷髅人马看着眼前的场景不明所以地顿了顿，仿佛在思考。

他的蹄子不自觉的在地上轻轻刨了一下，不过他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蹄子违背他的本意做出了这般失礼的行动，继续请求道，

“这样的穿着实在是太失礼了……”

阿瑞雅幡然醒悟，虽然她不介意看着一具骨架说话，但这似乎对他来说是当众裸奔，跟所有人坦诚相见。

她慌忙的在商场里翻找，匆匆购置了一套亡灵属性的盔甲给了他。

“您能否协助我穿上它，”人马为自己格外多的请求不好意思地嚅嗫着，但他实在做不到独立穿上盔甲，于是轻轻向她这边俯下了上身。

阿瑞雅就学着罗兰教她的样子笨拙的帮忙。

先从骷髅头挂上沉重的胸背甲，遮住空荡荡的腹腔胸腔，然后笨拙地逐一扣上他背部中央坚固的T型金属搭扣。

手底下的骷髅架子在这一步之后就显得镇定自在了许多，他再直起身子已经可以自行为自己只剩白骨的手掌骨节套上皮质内衬手套遮掩了。

随后他利索地用金属护手挡住腕部空荡荡的骨关节，仿佛做过千百次一般。

阿瑞雅连忙上前替他在并屈起手臂，试图把上下两片臂甲链接一致时，帮他挂上肘关节内侧复杂的皮带扣环和金属铰链。

等最后的头盔稳稳扣于头骨之上，那双从面甲里透出本该是少年温柔蓝眸的地方变成了蓝幽幽的火光时，阿瑞雅还是忍不住把眼泪滴到了他手背的金属护甲上。

幽幽的鬼火不明所以地在面甲的缝隙中注视着眼前默默哭泣的金发女孩，他似乎感觉自己已经空荡荡并无一物的胸腔都再次传来了闷闷的痛意。

“请您……”带着头盔的骷髅似乎困惑极了，他难以自制地再次提出自己也无法理解的请求，“请您不要再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