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成功了，”西尔万干巴巴地说，他把自己栗色的小卷毛挠得一团乱，忍不住肘了肘旁边的黑暗精灵，“但成功的方向，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

没人回应，他忍不住又肘了两下，还是没得到回应。

他扭头看去，只见那个男卓尔正死死地盯着复活出来的那个不伦不类的骷髅架子咬牙切齿，西尔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嘟囔着，

“死都死了，你就让让人家吧……”

“休想，死了还要骗女主人给他穿衣服，低贱的男亡灵，自己没长手啊?”

“如果白骨也算手的话……”

“你们知道光明神在大多数典籍里的形象是什么吗？”

饶有兴致的声音插入了他们两之间的对话，带着圆眼镜的学者好像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把脸凑过来跟他们讲话，

他怀里原本抱着的笔记本和羽毛笔，都飞到了空中，不知道在快速地记录着什么。

克拉肯看上去格外兴奋，他的嘴微微张开，淡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副半人半马的骨架轮廓。

但西尔万对光明神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学者像海葵触须一样的头发上，“哦！好恶心。”

长相看起来清秀文雅的学者，他的头发现在正不知为何每一缕都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在他脑袋周围缓慢地扭动着。

还有一些深棕的波点布在他暗红色的发根处，随着他扭动的发丝，活像某种奇特的引人目眩的色彩鲜艳的海洋生物。

“呕——别那那玩意对着我，呕——”西尔万捂住自己的双眼，别过脑袋大叫，“控制一下你的头发吧！”

“抱歉?”克拉肯毫无歉意地说着，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顶深灰色的软呢宽檐帽，乱七八糟的头发争先恐后地钻进帽子底下，被帽子盖住了大半。

他继续亢奋地追过去，让自己站在女巫正前方，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一边小幅度挥舞着微微颤抖的双手一边讲话，

“你们知道吗，在所有已知的神明形态记录里，只有光明神是以人马姿态持有武器的。而这个亡灵，它居然能以亵渎光明神的形态成为亡灵生物。”

西尔万犹豫着放下捂眼睛的手，又不小心看到了激动的舞动着怪异头发快要晕倒的学者，学者没来得及管他剩下没来得及塞进去的头发，它们还在努力向外伸出细小的触须。

他只得再次转移视线躲避……西尔万看到了满脸愤世嫉俗的黑暗精灵，他感觉头要炸了，无奈接受了自己成为树洞的命运，有气无力的反驳克拉肯，

“等等……这完全没有关系吧，按理说他应该顺利转换成亡灵的，这只是一点仪式或者材料上的小失误，毕竟我用来当过渡媒介的东西是亡灵战马啊?”

西尔万尴尬地干笑着，并感觉这个奇怪的学者比偏执的男卓尔还要吓人。

克拉肯苍白的脸上泛起了激动的红晕，他看上去随时会缺氧晕倒，

“不！这完全不一样，光明神的象征能出现在亡灵生物身上，这意味着、意味着……光明神不是纯粹的光明！

“我的天呐！这真是惊人的发现，你根本不知道这个骷髅人马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光明神的象征可以被黑暗的力量……

“或者说祂跟黑暗的力量并没有那么排斥?再或者说这两者本就师出同源?有趣，有趣，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我就知道跟着队长能看到我想要的——”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避免了自己如同女巫担心的一样闭过气去。

克拉肯说完长篇大论还觉得不够，立刻带着梦游一样飘忽的表情转身飘走了，凑到那边跟少女讲话的亡灵人马面前，

“我能量一下你的蹄子吗？就一下。我有测量绳，不会弄疼你的。这是什么?你在用什么东西遮挡你美丽的身体?”

学者不顾形象的叫起来，西尔万才发现那边，不知何时已经给整个异形骨架连人带马一起穿上了配套的盔甲。

往日他们习惯的人类盔甲半身甲之下，安装了深灰色的板甲来贴合原本马身可能存在的曲线，并顺着原本马侧腹的曲线严密包裹。

再往下马身的四蹄也配套按上了蹄铁，包住黑玉色的角质蹄壁。

不注意看的话很容易当成出现在战甲上全副武装的重骑兵，只是原本分别挂着全套板甲的战马和身着全身甲手拿重型武器的骑士合二为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