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人马似乎安抚好了眼前的少女，她们一同回头望了过来。

叫声戛然而止，被幽蓝鬼火注视的克拉肯像被什么奇怪的力量掐住了嗓子一样，再吐不出一个音节来。

……

“我觉得他这个状态不太对劲，”阿瑞雅愁眉苦脸的说。

这简直显而易见，西尔万和瑞恩都明智的没有选择搭腔。

阿瑞雅也不需要回应，只是想找人倾诉，她继续絮絮叨叨的念叨，“他没有自己的记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但是，还能依靠本能行动，做出骑士的礼仪以及战斗。”

克拉肯有点困惑，他头也不抬，“是啊，这不就是亡灵魔法的目标吗？从死亡里复生，将尸体唤醒，成为有着战斗能力的不死兵器。”

不过他的大脑短暂思考回应了一句话之后，又迅速投入进研究人马亡灵这一完美生物的身体构造上。

他投入地围绕着亡灵人马转换着各种角度，试图从盔甲的缝隙里打量马身和人身骨架连接处是怎么链接的。

穿着盔甲的亡灵有些不自在地抬起前蹄，在空中悬了半天，尴尬地放下。

“当然不是让他这样复活啊，”阿瑞雅环视四周发现三个队友没有任何一个感到奇怪才突然哑了火。

是她想当然了，她想让罗兰回来，再普通不过的与她一起过着一同吃甜点，上下学的日子，但她忘了生与死的边界并没有那么好跨越。

他已经跨越过死亡的那条河流，相应的也要付出些什么代价——作为亡灵，他不记得生前之事。

“西尔万，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罗兰恢复生前的记忆吗?”

西尔万摸着下巴冥思苦想：“亡灵魔法不包含这个，毕竟没有人关心手底下的战斗兵器记不记得生前的事情，或者说记得生前的事，更加不利于被新的主人使用。”

“……亡灵女巫也没办法吗?”

“是的，我按照她们的仪式，只能创造出一个独立的、不用依附于点亮他魂火的人的亡灵，也就是无主的亡灵。虽然这种亡灵的战斗能力和自主性会比其他亡灵高很多，但这毕竟还是亡灵。”

面庞有了几分英气的短发女巫看起来有点不忍心，他说，“其实……这是亡灵女巫姐姐们用来复活爱人的魔法，虽然亡灵没有生前的记忆，也没有更强大的魔力，但那具身体的本能足以让爱人慰藉……

“最开始的亡灵女巫就是这样来的，她只是一个想复活在战场上死去的爱人的年轻女子罢了，她悲痛的心情沟通了爱人骨架上的灵，让骨架再次焕发生机。

“只是村里人看到满身污垢的她和尸体腐败到溃烂的青年尸体，拒绝再接纳她，但也没有伤害她，她跟自己死去的爱人相互扶持离开了这片大陆，去寻找其他容身之地。”

“……”阿瑞雅一边听一边沉痛地点头，一具会动的腐败尸体吗?难也怪村里人拒绝接纳，她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龄了……

沉默了一会，她重新找到了这段话的重点：“你是说亡灵女巫离开了这片大陆?”

“是，现已知的亡灵女巫聚集地并不在艾瑞恩大陆，这里大多是光明神的信徒，偏激的光明信徒对信仰是死神米尔寇的亡灵女巫的态度极其极端，达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那可怎么找啊，去另外的大陆吗?”她连晨光王国的帝都阿斯卡隆都没有探索完全，刚脱离乡巴佬的阿瑞雅抱着头哀嚎。

亡灵人马罗兰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慌慌张张地甩开围着他研究的学者，踢着马蹄跑过来帮她揉脑袋。

阿瑞雅看着眼前活脱脱的一头亡灵人马，把头抱的更紧了，这可是一具活生生的移动亡灵啊，带出去不得被那些偏激信徒一人一刀拼刀刀砍成碎骨头?

她严肃考虑了一下要不要给他施展一个永久变形术卷轴，让他在其他人眼里变回圣骑士罗兰的样子。

再考虑到曾经的团长继承人身陨下葬应该也不算什么秘密，而且改变了外形也改变不了他身上的亡灵魔力，散发着亡灵魔法的、死去的圣骑士若无其事走在大街上可能会更吓人，她勉强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我说，”失去了研究目标的克拉肯也加入了对话，他现在看起来理智了许多，头发从布满斑点的艳色恢复到浅红的样子，松松地飘荡在宽大的帽檐下，

“我们不如去幽暗地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