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厨房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的声响,莫休洗完澡出来,趴在窗台分辨风的气味。他闻到生姜辛辣的汁水,不知道贺川在捣鼓什么,干脆往厨房去了。
刚进门,正好碰上贺川端着碗往外走。
“这是什么?”
“你来得正好,你刚从海里出来又淋了雨,快喝点姜汤驱驱寒。”贺川招呼他。
“……我不会因为淋雨感冒。”
“哦,也是啊。”贺川恍然大悟,尴尬地挠了挠头。明明刚才还信誓旦旦说要做妖,洗澡时打了两个喷嚏,转过头就连对方不是人都忘了。
“那你想不想,呃,尝一尝?其实还挺好喝的,甜甜辣辣的,小时候我淋雨我妈都给我煮这个。”
莫休看着那一碗味道刺激的黑褐色药水,露出迟疑的表情。
“算了,我自己解决吧。”贺川不想为难他,挥挥手把蛇放生,自己仰头喝了一大口,没留神温度,差点直接给他烫吐了,顾及到莫休在旁边才硬是咽下去。
莫休一看,心想这么难喝?过来喝了一口。
贺川一声“诶小心烫!”还没说完,莫休把碗放下,碗空了。
贺川:“……你耍我呢?”
莫休睁着那双纯洁的大眼睛说:“没有啊。”
硬了,拳头硬了。
贺川说:“那你喝了我的姜汤,今晚我去你房间睡啊?”
莫休问:“不是才睡过吗?”
忍不了,贺川直接给他来了一拳:“我说的不是这种睡,你能不能别老往那方面想?我说的是两个人简单的在一块儿睡觉,不脱衣服那种,懂吗?”
莫休觉得他这个人也挺奇怪的,有时候特别大胆、奔放,有时候又害羞得莫名其妙。而且他什么时候“老往那方面想”了?不都是贺川想了就来摁他吗?不过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他已经凭本能知道有些问题和人不能直说,虽然具体为什么他也不太明白。
莫休就说:“啊……嗯,那你来吧。”
贺川继续问:“你这啊呀嗯呀的是什么意思?”
莫休说:“没什么意思。”
贺川说:“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我个人一向很尊重别人的私人空间,你有什么意见可以直说。”
莫休说:“没有,我只是怕碰到你疼了。”
贺川听完,不由大为感动。
莫休说:“而且你没有很尊重别人的私人空间。”
贺川不可置信地问:“你现在在和我聊私人空间的事,认真的吗?”
莫休一听他语气,立即转身想走:“算了……”
“什么叫算了?”贺川马上追上去。
莫休不知道怎么说,只好指着天边说:“流星!”
贺川一看,天上结着雨后未散开的云,哪里来的什么流星?再转头一看,莫休已溜出十步之外。像是察觉身后贺川投来怒视目光,蛇妖把手背在身后,勾了勾手指。
贺川:“你……我……你这……我……”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房门没有关上,贺川抱着枕头走到门口,装模作样敲了两声。
莫休:?
“门开着。”
“咳,免得有人说我不尊重别人的空间。”贺川说,“还是你觉得我应该多问一句‘请问我可以进来吗’更好?”
莫休觉得这个人类真是很有意思,说他计较他也不计较,说他不计较他又挺计较,脾气好的时候百依百顺,脾气不好的时候碰到谁算谁倒霉,像个小鸡崽一样,平常没事就叽叽叽的在地上跑来跑去,挺可爱的,但偶尔会扑棱你一脸毛。
“你笑什么?”贺川问。
莫休过去,把人拦腰扛起来,说:“我发现你像鸡。”
“你说什么?!”贺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于突然被搬运这事,连象征性挣扎一下都顾不上。
莫休把人丢到床上,又把他的枕头摆正,才直起身重复道:“我说,你像鸡。”
那一刻贺川很想把莫休做成风干蛇肉。
“这是什么意思?”一句话耗尽贺川毕生修养。
莫休不知道他为什么看起来很震惊:“字面意思啊——之前没人这么说过你吗?”
哪个正常人没事会说一个男人像鸡啊?!贺川想骂人,但忍住了。
“为什么我像鸡?”
我像鸡?我像鸡??这句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
说完这句话,贺川感觉自己心里多少留下了一些男人不该有的阴影。
莫休说:“行为有点像,我感觉你有时候要飞过来打我。”
贺川:……
槽多无口。贺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强行把脑回路扭转到莫休那个频道,干巴巴地说:“你被鸡打过啊?”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怕被鸡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