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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天平左右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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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狐狸,我就是你的命中死劫,各种意义上的。

吴潍的书房只有一张靠窗的躺椅,上面放着一只绵羊抱枕,搭着一条米白空调毯。地上摞着一叠书,最顶上的是一块亚克力厚板,放着杯子和阅读器。

这小桌子还挺有创意。我毫无芥蒂地攀上躺椅,闭目去睡。

许是今天经历太魔幻,梦里简直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能来掺和一脚了。

梦里是一段长长的走廊。是废弃的回型筒子楼结构,从栏杆往下看是不见底的黑暗,抬头是一轮狭小的月亮。

我没带任何武器,身上只有单薄的衬衫和长裤,手里捏着一串我自己也不知道对应什么的钥匙。

不知道要做什么,我只是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地往上又往上走。我没有回头,也许我回过头,梦里的我知道再次下楼都是新的世界,永远找不回当下。

经典的循环噩梦。我麻木地往上攀登,在走廊去绕一圈,再往上,简直像是半夜巡逻的义警。

忽然某个瞬间有人拉住了我的手腕,冲我开口:“你不回家吗?姐姐?”

梦里的我猛地回头,却没有声音的主人出现。回环走廊里的某个灯在闪烁,似乎有个黑影。

我没有靠近那个身影,也没有离开。他离我有些距离,是“姚渊”的声音,但我不觉得那是他。

“假设你在我的位置,”他的语气里有一点我捉摸不透的嘲讽,“你会比我疯狂吗?”

向来不喜欢辩论,我看了他一眼,继续沿着楼梯往上。直到从黑夜走到了天亮,被吴潍一手拉开书房的窗帘唤醒。

“早上好。”她的语气不咸不淡,“梦到什么了?你的手在‘谋杀’我的毯子。”

我后知后觉地松开被我纂成一团的毯子,扶额也是挡住过于灿烂的阳光,起身回答吴潍:“一个没什么意义的噩梦。”

像是某种不安的警示。

“你的表情不是这样说的。”吴潍伸手捧住我的脸,“昨天你出门做什么去了?”

我挥手把吴潍的手推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姚瑎找我,今天替她跑个腿。”

“只是跑腿?”吴潍又听得一愣,语气严肃几分提醒我,“我还以为你会准备去辐射区?香水工厂?再不济也会去组织,母亲还在组织。”

倒计时六天,我还有时间。

“不着急。”我一把拉开浴室门,“我要卖夏长泽一个人情。”

吴潍也实在是看不透我,也不打算管我去做什么:“我真希望你不是疯了。你会救个靶子出来,我都不敢想司南会怎么追杀你。”

“新官上任三把火。”我挤着牙膏回答她,“第一把火,烧‘闯私人公司的恐怖分子’。我来当那个‘恐怖分子’,你来抓我,也帮我善后。”

她早就穿戴好一身家居服,站在浴室门口盯着我看:“你跟夏长泽串通好的?”

“没有。”我擦干脸上的水迹,实话实说,“刚刚的灵机一动。我缺人接应,夏长泽需要一个不会问为什么的下属,加上你,一拍即合。”

“你为什么觉得夏长泽会同意?”吴潍堵在门口不让我出去,“又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同意?”

“问题真多。”我扫她一眼,“夏长泽会同意的,CEC的泄露跟她脱不了干系。要是她知道是手下哪个人有问题,就不会留我到现在了。”

我上下打量吴潍片刻,故意拖长了语调:“至于你……就当你帮帮‘姐姐’了?”

面前的吴潍一缩脖子,皱眉盯着我揣摩:“我开始怀疑你是司南的人了。

“辐射区回来的健康人类,伪造的身份,知道特别多也不愿意说,身手很好,还是情场高手。

“很可疑。”

我把她的肩膀掰向一边,给自己让出一条道:“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我不想问你和林执私底下到底说了我多少小话。”

背对吴潍,毫无芥蒂地脱掉睡衣换上外勤套装,我重新面向她:“但是,‘情场高手’这个标签是从哪里来的?”

她忽然笑了一声,就是那种笑我“从哪个地方来的老古董”的语气:“让人念念不忘这一方面。林执没否认,叶琦追查那么多年,门口那叠‘欢迎归队’的贺卡和礼物我就不提了——

“嗯,还有姚渊。他的眼睛几乎快算是长在你身上了。一点火花没有?”

我冲吴潍翻了一个非常标准的白眼,头也不回地往客厅走:“我是不可燃物,吴队。”

“真可怜。”吴潍低语,也不知道是说谁。

好吧,对着情感经历是白纸的人,说这种话未免太冒犯了。我带上口罩,收拾好准备坐电梯下楼。

主要是我实在是没那个心思,一晚上限定鱼水之欢倒是会省事很多。可惜,我学生时代是木头,毕业了开窍了,反而被自己一通操作送进了下层。

下层,啧啧。我在心里感叹造化弄人。在下层洁身自好是惜命,鱼龙混杂的地方,都不必多说。

姚瑎凌晨给我,又或者是吴潍,发了个坐标,没有附带任何留言,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姚瑎应该给你发了个坐标。”吴潍喊住在门口的我,“组织的定期集会,是个机会。”

我回头去看她:“为什么是白天?”

她耸肩:“明天是城市工作日,通宵一晚上的集会会影响多少人?只是聚在一起凑个人头,给纪殊珩做做宣传。”

“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没有。”吴潍回答得干脆利落,“我也没去过几次,我又不信那些乱七八糟的教义。”

我听出吴潍话里的不满意:“我说过的事情我都会做到,母亲、案子、你想要的过去,我会说的。”

她定定地看我一会:“我不喜欢姚渊,我更不喜欢你在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决定救他。”

吴潍似乎咽回了更难听的话,只是非常不满地拧起眉头又放开。

“你只是在担心我。”我忍不住靠近她,抬手捏捏她的肩膀 ,“我只是欠他一条命,吴潍。”

吴潍没有说话,脸上什么表情都藏不住,一语未发。等我要出门了,才轻轻扯一句:“注意安全,我今天不会出门。”

告别吴潍,我本想坐进我的老古董车,但和组织有关,又是公开的集会,我怕纪殊珩一眼看出我的车,一定会对“吴潍”这个身份格外注意。

思前想后,我还是带上假发,用吴潍的手环打了辆车。

是城市中心区域边缘的一栋高楼,看起来像是纪殊珩的公司大楼,看起来倒是格外气派。

有不少普通人和记者在往里走,我观察安保是如何分辨来者的,发现还是主要依靠门口眼熟的摄像头扫描。

跟上次和纪殊珩第一次见面的那栋楼安保设备很像。我沉思片刻,还是跟着人群一同进去。

进门的瞬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安保人员多看了我一眼。

我走到前台,看大厅展示的投影海报,实际上是透过半透明的投影去看安保。

果不其然,其中一个安保掏出对讲机说了些什么,又扫了一眼我的方向。

我是吴潍,带着吴潍公民的手环,没有理由在这里闹到台面上吧?

我正准备按照海报上的显示,去往七楼,就有一位眼熟的男人客气地请我跟着他。

是那个赝品姚渊的载体男人。

他脖子上套着工作牌,脸上没什么大表情,只是挂着一抹客气的微笑,似乎没有认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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