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上宽松的家居服，将昨晚剩下的速冻饺子滑进翻滚的沸水中。一只手握着锅铲轻轻拨动，另一只手点亮了手机屏幕，微光映在他安静的脸上。

【贺涛仁：你别忘了，明天老王要找你唠嗑。】

老王就是王涛，高二的教导主任。

【祝栖：知道了。】

祝栖将刚煮好的饺子在盘中仔细码好，端到那张圆木矮桌上。

楼下一群小孩好像又在玩什么你追我跑的游戏，笑声透过并不厚实的窗户钻了进来，而这个饿惨了的人，正大口地吃着热腾腾的饺子。

一个碗，一双筷子，一个人。

他早就习惯了。

斑驳墙面上的时钟哒哒地转动着指针，粗短的指针一点点指到“10”的位置。

“你真的想好了吗？”下课铃声想起，教导处内一个身穿深蓝条纹半袖的中年男子抱胸严肃看向眼前低头乖乖站立的学生。

“嗯。”祝栖不带一丝犹豫。

他已将头发剪短。窗边微风送来，后颈处微微发凉。

老王抬了下黑扁眼睛，再次提醒：“你自从升到咱们高中一直就是年纪第一，就算你先天条件好，脑瓜子聪明，也不是放弃去火箭班的理由。你的情况特殊，周末补课费不用你自己交。还是说你怕火箭班学业压力太大了？”

祝栖一脸满不在乎：“不是，反正在哪个班都是一样的。”

“那怎么能一样呢！”老王听了这话急了，“学校为什么要开设火箭班，就是要……”

话未说完，有人咚咚敲了两下门。

“进。”

来人推门而入，祝栖扭头，两人对视那一刻他恍惚了一下。

熟悉的身影闯进他的眼眸中，渐渐放大到装不下。

池书禾站在祝栖身侧，挺直腰板礼貌道：“主任好。”

老王的眼角绽开皱纹，他拍了拍转学生的肩膀：“你妈已经和我说过了，直接去一班报道吧。”

一班就是理科火箭班，有些特别有钱的家长会花钱让孩子进火箭班，这在一中不足为奇。

池书禾淡淡开口：“我不想去火箭班。”

这人抄袭我台词！

祝栖一脸不解地打量着站在他身旁比他高出半个头，满脸淡然的人。

哎呀我，这届学生怎么回事，当火箭班是吃人的贼窝吗？

老王心口的活火山又爆发了，他提了下袖子正好接过刚才没说完的话：“火箭班学习压力是会大点，但是有压力才有动力明白吗？”

两人并排站在一起沉默。

老王问池书禾：“那你想去哪个班？”

被问了人眼神快速地移了一下，随后淡淡道：“没想好。”

老王咬着牙伸手指了他两下，最终侧头换个人问：“那你不去火箭班要去哪个班？”

祝栖脱口便出：“十七班。”

“你还真挑上了！”

“不是主任问我的吗？”祝栖一脸无辜。

老王又咬牙指了指面前两个人。

他知道祝栖的自身情况，也明白倔牛没法按头强吃草的道理，便摆摆手尊重他的决定：“行行行，你俩一块去十七班报道吧，还有，祝栖你把头发给我剪短了，再让我看到扣你分。”

“哦……谢谢主任。”祝栖轻摸了下后颈的碎发，达到自己的目的后离开教导处，走到半路才发现不对劲，扭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人。

你俩？合着老王还批发处理了。

见他回头，池书禾也停下了脚步：“没事不用等我，我可以跟上你。”

“……”谁等你了？

前一天遇到的刁蛮公子哥竟然是自己的同班同学，有比这更离谱的事吗？

祝栖感觉烦躁得很。

两人一前一后穿梭喧嚷的走廊，祝栖身为年级第一本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加上身后还跟着陌生的帅哥，惹得周遭同学们的目光都驻足在他们身上，两人就像走在红毯上的明星，在全体目光的注视下闲庭信步地走到一楼拐角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