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京年这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怎么感觉他像是被强吻的那个。
京年继续质问:“说,你为什么会有那个人联系方式?”
池书禾不知道他谁说的是谁,他是把京年的名片直接发给祝栖的,他被身旁人扭曲的面容吓得退后了几步:“你说的是谁?我是直接给……”
“嘿!哎呀咱们快回家吧,小弟弟该等急了。”
祝栖心头一紧,生怕池书禾把自己捅出去,赶忙上前笑着打断两人的对话,一只手悄悄攥紧身旁人的胳膊,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他眯眼笑着看向池书禾,四目相对时,眼神里几乎写满了恳求:千万别供出我。
池书禾感受着小臂上传来的温热与力度,顿时心领神会。他转头对京年笑了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走了。”
“你还没回我话呢。”京年并不想就此放过他们,抓住池书禾的衣角。
池书禾一面被祝栖抓着离开,一面又被京年抓住留在原地,看似两难,但他并不为难。
被抓住的人打量了下四周,学生们成群结队地从操场走出来,有人注意到了在操场中间拉扯的三个人,往这边看来。
池书禾放低声音对京年道:“你确定要现在说这个吗?”
京年松手了。
他看着两个人的身影逐渐远去,缩小。随后自己也像怕碰到什么似得从学校的侧门离开了。
自从开学第一天被一群男生围着追问家里还有什么豪车后,池书禾就决心要低调一点。放学后司机把车停在校门外一百米处的路边,那是一辆普通的黑色宝马。
祝栖的车被放在了后备箱。池书禾已经弯腰坐进了后座,祝栖觉得自己坐在副驾驶似乎不太合适,于是也拉开后门,跟着坐了进去。
刚在后座坐下,一股熟悉的清新薄荷香便悄然钻入祝栖的鼻尖。自从与池书禾成为同桌,每当微风拂过教室,他总能隐隐捕捉到这股独特的气息。
起初他以为是哪位同学用了薄荷味的提神喷雾,问了周围一圈人都说没闻到过薄荷的味道。就连问池书禾对方也只是淡淡地回了句:“没有。”
这不禁让祝栖怀疑自己是否患上了幻嗅。直到今天他收数学作业,从池书禾手中接过作业本的刹那,那缕若有似无的清香再次飘来。
为了验证自己的神经系统没问题,祝栖在去办公室的路上,趁走廊四下无人,偷偷抽出池书禾的本子凑近鼻尖。那熟悉的薄荷气息一股脑儿涌入鼻腔,瞬间给了他答案。
现在回想,这个举动实在有些变态,幸好无人目睹,否则他这年级第一明天就要登上表白墙了。
《惊!年级第一竟是个死变态!》
方才和池书禾并肩同行时,那香气又似故意般钻进他的呼吸,轻轻搔着他的心口。祝栖觉得有些痒,却无从挠起。
此刻在车里,他无比确定,这就是池书禾身上独有的味道。这清冽的香气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将他紧紧包裹,任他如何闪躲,总能被揽个满怀。以至于下车后,即便他特意与池书禾拉开距离,那薄荷香依旧萦绕不散。他几乎怀疑自己要被腌入味了,不由得呼扇着外套,试图驱散这顽固的气息。
池书禾回头,看见祝栖正对着空气扇动什么,心下疑惑:蚊子有那么多吗?
池清云今天依旧不在家,祝栖除了面试后再也没有见过她,这位女士似乎很忙,就算祝栖有什么家教上的问题在微信上问她,池清云每次也只是在半夜回复。
祝栖推开虚掩的房门,室内却空无一人。
“小祝老师,我在这!”
一道稚嫩而俏皮的嗓音从身后传来。祝栖闻声回头平视并没见人影,再低头,才见男孩坐在轮椅上,正仰脸冲他笑着。
保姆推着池铭的轮椅进了屋,小心翼翼地将男孩安置在书桌前的座椅上。
祝栖怔在门边,看着男孩被安稳地抱起、放下,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从未见过池铭站立的样子。先前那份关于“天才学生为何困于家中”的疑惑,在此刻终于找到了答案,沉沉地落到了实处。
“小祝老师快来呀!”等池铭在座位上再次催促时,祝栖才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坐到男孩身边。
他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忍心让自己无知的问题挫伤男孩幼小的心灵。祝栖像往常一样,神色如常地接着讲起了上回没教完的课。
补习结束后,他发现池书禾还坐在楼下,已经换了一身清爽的休闲服。听到楼梯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池书禾敏锐地回过头,与刚走出房门的祝栖目光相撞。
祝栖浅浅一笑,点头示意,随即转身朝外走。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迎接夕阳的那一刻,一道身影拦在了他面前。
“我送你。”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祝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两人站得极近,他发梢轻轻擦过池书禾的下颌,而那两片淡红的唇,在光下显得柔软而克制。
祝栖脑中不由得回想起沈予封的话,强吻,而且是男生强吻男生。
男生也可以强吻男生吗?
那一定是对方的嘴唇很好亲。
池书禾低头,发现祝栖正盯着自己的嘴唇出神。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让池书禾不由自主俯身凑近。
突然逼近的鼻息让祝栖猛地回过神,连退两步拉开距离。池书禾轻笑一声,重复道:“我送你。”
“怎么?”祝栖稳了稳心神,“今天还有话要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