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尚未破晓,市中心学校的操场上已密密麻麻站满了学生。稀薄的白雾为他们盖上了巨大的保护罩。
校长豪迈的声音响彻整个学校,那抑扬顿挫的声音无疑是最好的催眠曲。
可突然麦克风传来少年干净清爽的嗓音,瞬间拽回了学生们飘到九霄云外的魂儿。所有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讲台中央,看着少年身姿挺拔如修竹般立在台上。
尤其是女生几乎在祝栖上台的那一刻齐刷刷地抬头。
“大家好,我是来自高二十七班的祝栖,我今天要讲的是《步入新学期,我们应该如何充分把握好时间》……”
贺涛仁看着四周人好奇抬头的样子,仰着脖子神气十足得好像上台演讲是他自己一样。
他故意抬高些声音让隔壁队伍也能听到:“台上演讲的不正是刚转来我们班的年级第一吗?”
有几个人回头,眼神好像在看精神病。
等到池书禾上台时贺涛仁又道:“哎呦,这不是刚转来我们班的美国大佬吗?”
“贺涛仁!你能站站,要不然就上讲台上讲!”吴均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狠狠拧了下他的耳朵。贺涛仁吃痛地龇牙咧嘴,终于是把嘴给闭上了。
白雾在清朗的演讲声中渐渐散去,天光豁然开朗。金灿灿的阳光泼洒而下,为整栋教学楼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每扇窗户都闪着光,连窗边那些趴着酣睡的身影,也被镀上了毛茸茸的金边。
池书禾不动声色地伸手将窗帘拉上,而后继续低头钻研上课没听懂的题。
突然眼一小袋零食突然摆在他眼前,池书禾抬头只见王章坐在前座说:“这是一个女生让我给你的,兄弟你真是可以,今日刚在升旗仪式当着全校师生漏了个面,现在就有人偷偷给你送小零食。”
池书禾重新低头看题:“我不吃。”
王章笑着把零食接了回去:“那你给我吧嘿嘿。”
池书禾想了一下,停下笔掏兜拿出一百块钱,递到他眼前:“你帮我把这些还回去,这个钱给你。”
“好好好!”话还没说完王章就已经把钱拿过去了。
祝栖疲惫得眼皮睁不开,但周围的声音还是清晰地往他耳朵里钻。
等上课铃响后他终于睁开眼睛抬头看了眼身旁还在埋头苦学的人,瞥见被拉上的窗帘,沙哑着声音对池书禾说了声谢谢。
这节又是语文课。
吴均看底下同学都昏昏沉沉的样子,用力敲了两下铁皮桌面,发出清脆的敲击声,语气强调着:“都打气精神来,下周咱们高中要和云城其他六所高中联考,最近好好复习昂。”
话毕听取台下啊声一片。
“不是刚分科考试吗?怎么又考试啊——”一个男生不禁吐槽。
“就是要考试才能激励你们,一看就是平时不好好学,你们看看人家祝栖脸上就没那么多抱怨。”
角落里突然被点到的人原本翘着二郎腿,面对齐刷刷投来的目光吓得端正了坐姿。
吴均:“你们平常多跟祝栖学学,问问人家怎么考得年级第一的,自从祝栖来了之后,我从没见他下课后像你们一样又唱又跳恨不得把房顶掀开。
尤其是你!贺涛仁!上节课随堂测试你写得什么玩意?问《阿房宫赋》的中心思想感情,你答什么表达作者的思乡之情,什么都是思乡之情,你明天赶紧找个班上吧,别浪费教学资源了。”
吴均气得脸红脖子粗,班里其他同学笑得张嘴直拍手。
“大祝啊,你可要帮帮我啊。”下课贺涛仁一下子扑到祝栖的后背上,像滩沉重的烂泥差点把他给压扁在课桌上。
等着祝栖把他一巴掌推开后,那人又一把鼻涕一把泪得假哭道:“人家哪知道杜牧心里在想什么,吴均把我好顿骂,人家的小心脏都碎得不要不要的了。”
祝栖冷眼:“我要吐了。”
贺涛仁不装了,他坐到祝栖前座,拿出一张数学卷子指着最后一道大题:“吴均有一句话我觉得说得挺好,我应该多向你学习,你教教我这道题怎么做吧。”
祝栖看了看,说:“你考试根本做不到这种水平的题。”
“不是哥们,你什么意思?”贺涛仁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侮辱,他拄在桌子上义正言辞道:“咱们赌就要赌最后一道题,分值高。”
“……”
“我能一起听吗?”一道声音冷不丁插进来,贺涛仁扭头正对上池书禾清冷的眼眸,祝栖也扭头看了同桌一眼,随后说:“那好吧,让我先理一下思路”
祝栖凝神梳理着题目脉络,几分钟后刚要开口讲解,却低头看向他与池书禾之间那道窄窄的缝隙。
他伸手握住椅腿骤然发力,随着刺耳的刮擦声在瓷砖上炸响,木椅瞬间划破空气,两人的肩膀已紧密相贴。
“靠近些,声音才能真切。”祝栖一双桃花眼蕴着盈盈笑意,让池书禾一时间说不出话,只能闷闷得“嗯”一声。
祝栖:“首先你看题目……所以有三种假设……”
“停停停,这三种假设怎么来的?”贺涛仁听得云里雾里,急忙打断。
“因为P点是抛物线上的一个动点,位置不定。”还没等祝栖开口,池书禾便淡淡解释道。
祝栖忍不住投去赞许的目光。
贺涛仁也跟着夸道:“可以啊,我听说美国高中学得都是九九乘法表,你刚来着没两天压轴题都能听懂啦!
不对,你是不是提前看答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