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可以帮我刷下饭卡吗？”

祝栖刚踏出教室，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他回头正对上池书禾含笑的眉眼。

“我忘带了。”他解释的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亲昵。

祝栖一百个愿意。住院那些日子，他没少吃池书禾家厨师精心准备的病号餐。都说吃人嘴短，这份人情他一直惦记着要还，眼下正是机会。

他爽快地答应了，两人一起去小卖部。

“你们家大厨做的饭菜真好吃，难怪我从不见你吃学校的早餐。”祝栖夸道。

池书禾：“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不吃学校的也不吃家里的。”

祝栖不赞同地蹙眉：“那怎么行呢，不吃早饭可是会得胃病的。”

以前在孤儿院白洁姐姐可是每天不落的让自己吃早餐。

池书禾看着眼前像炸毛小猫一样瞪眼看着自己，他忍不住抿嘴轻笑：“你这样和我妈如出一辙。”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超市门口，整个学校就这么一个小超市，每次课间都是人满为患。胖点儿的人想挤进去都要吸口气，出来后能直接掉三斤。

还好祝栖和池书禾长得高，能露出头呼吸上层新鲜口气，不至于被温热的空气闷死。

“小心。”

葶喻不知被谁绊了一脚，重心不稳的向后倒去，结果后面挤上来的人又把她往前推。就在她踉跄着站不住时不知何处伸出来一只有力的手把她扶稳，一抬头她的眸子瞬间亮了，惊喜叫道：“祝栖！”

祝栖温柔看她：“你想买什么，我帮你买。”

葶喻一见他原本淡淡粉红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她愣愣地看着眼前少年一张一合的唇，话却被淹没在嘈杂人声中。

等祝栖再提醒了一遍，她才恍然回神抬脚贴耳说要两盒薄荷糖。

一旁的池书禾不由分说地伸手就要把祝栖往前拉，还好葶喻说得快，祝栖也算听得清楚，仗着身高优势挤到前面把他们要买的东西一块给付了。

等到祝栖拿着糖挤出来时，站在葶喻身边的小姐妹激动地拽着身旁人的手直晃，满眼放光地看着那修长洁白的手把薄荷糖递给了身旁人。

“等一下。”

就在祝栖转身时，葶喻轻轻拉住他干净的衣袖，将一盒薄荷糖塞到他手里，轻声细语说：“这个给你，钱我微信上转给你。”

话音未落她便拽着小姐妹快步走开了。

祝栖看着手里的薄荷糖，愣了一下，随后放进了兜里。转身见池书禾懒散地倚在墙边，双臂环抱，幽深的眼眸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学霸真是心地善良，怪不得人缘那么好。”池书禾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语气里藏着难以辨明的意味。

祝栖似乎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揽过他的肩膀调笑道：“你的人缘也不差啊，我时常能看到有小女生从咱们班后门偷偷看你呢。”

“……”

“我从来没注意过这些。”池书禾眼神黯淡了一些，“你经常注意这些吗？”

叮铃铃——

急促的上课铃声骤然响起，将他最后那句话冲散在喧嚣里。祝栖没能听清，只下意识地抓紧他的手腕迎着人流朝教室奔去。

.

祝栖的自行车在那场“英勇就义”中不幸地被大货车辗轧成了渣渣。幸而对方赔了钱，祝栖也可以挑一辆全新的自行车了，在没有选出合适的自行车之前，他只能坐公交车回家。

“你这几天去哪了？”

祝栖刚准备把钥匙插进锁孔，身后陡然响起一阵冰冷刺骨的声音，他吓得猛然回头。

“怎么又是你！”

那个曾在他家门口徘徊的男人，此刻又如鬼魅般立在阴影里。胡茬凌乱的下巴透着憔悴，一双下三白的眼睛死死盯过来，阴森得让人脊背发凉。

祝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猛地抬手指向对方：“你他妈有病啊，我去哪和你有什么关系，再出现在我家门口我就打你了听没听懂！”

男人脸上毫无任何被威慑的恐惧，反而皱眉控诉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收了我的花还翻脸不认人。”

“花？你说……”祝栖话音戛然而止，脸色变得难看，因为他想到刚住院时那束不请自来的大捧玫瑰花。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化作翻涌的恶心感。他气得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出：

“那个玫瑰花就是你送的？呸！真他妈恶心，谁要收你的花，再不滚我真动手了！”说罢祝栖握紧拳头，作势欲挥。

男人脸上依旧挂着阴森的笑，语气如同恶灵般回荡在昏暗的楼梯间：“好，我走。”

他转身下楼，脚步轻得如同游魂，身影在转角处微微一顿。苍白的脸从阴影中缓缓抬起，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令人毛骨悚然。

祝栖重重地阖上门，从窗边往下看见男人早已消失不见，他掏出手机从网上下单一个小型监控器，要是那个变态还敢来，定要留下证据。

关上手机后他将目光移到放在床头的玫瑰花束。曾经觉得芬芳娇艳的花朵，此刻在眼中只剩枯败与肮脏。他越看越觉得反胃，猛地抓起花束毫不留情地撕扯揉碎，将残瓣狠狠摔进垃圾桶。

第二日清晨祝栖将门口垃圾扔掉后早早在车站等待。

站台上挤满了睡眼惺忪的上班族和学生，他靠在栏杆上打了个哈欠，昨夜又惊又怒辗转难眠，此刻困意正浓。

眼前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他揉了揉眼睛，再抬头时对面大厦的电子屏恰好切换成池野集团的巨幅广告。

屏幕上那位女子正露出得体而优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