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栖原以为会去公园之类颐养身心的地方,没想到目的地却是充满着清冽消毒水名之为医院的地方。
原来是要给池铭复查身体。
池铭这个岁数正是闹腾无理的年纪,却乖巧地躺在床上,任由医生将长长的针刺进小腿,眉头紧皱在一起却忍着一声不吭,可见这种事情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祝栖在一旁都不忍直视,悄悄推门坐到走廊里。
“小朋友现在身体各项指标良好,心肺功能正常,脊椎处和下肢局部状况也很稳定,年底就可以开始准备手术了。”医生说。
池书禾在里面认真听着医嘱,祝栖独自坐在走廊长椅上,百无聊赖地打量着来往行人。
在这里,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失去了笑意。行色匆匆的人们,无不是在为自己、为家人、为朋友忧心忡忡。
这正是祝栖不喜欢医院的原因。路过的每一个的陌生人,都让他忍不住揣测他们身上正在发生的故事。
而后独自伤感。
忽然他的目光被一家三口吸引。年幼的孩子骑在父亲肩头,年轻的母亲温柔抚摸着孩子缠着绷带的胳膊,三人紧紧依偎的画面,透着一股难以忽视的温馨。
祝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们从眼前经过,直到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取而代之的,是走廊尽头诊室里走出的一个身影。那人严严实实戴着口罩、墨镜和帽子,活像哪个生怕被认出来的明星。他左右张望的模样,更添了几分鬼鬼祟祟。
真正让祝栖认出来他们是何人的是那个“明星”旁边的人,戴着标准扁框眼镜,穿着灰色卫衣,真是雷打不动的穿搭。
祝栖满心疑惑地起身朝那人走去。
京年还在心惊胆战地左顾右盼,生怕有熟人认出他来,否则他“云城第一公子”的名号可就不保了。偏偏旁边的沈予封就这么正大光明,面无表情地杵在自己旁边,生怕别人认不出他来。
“沈予封!京年!”
祝栖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京年看到他后却如临大敌般震惊。他原本正要离开诊疗室,此刻竟一个闪身又钻了回去,独留祝栖和沈予封在门外面面相觑。
可很快医生便以“别耽误问诊”的理由把他驱赶了出来。
祝栖双手抱胸,抬眼看了下牌子,满目狐疑:“你们……谁得痔疮了吗?”
“是我!”
平常最好面的公子哥今日却一反常态地主动揽下罪名,但祝栖并不意外,因为他刚才在远处就见这个人的右手捂着屁股慌忙巡查,但另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这么痛快地就承认了。
而且还一脸的如释重负是怎么回事?
祝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他的眼神扫在两人中间,终于发现了什么,眼眸一亮:“为什么你看病要带着沈予封啊?”
“我们俩凑巧遇到的!” 话音未落,京年抢话道,“沈予封有点发烧,我先带他打针了,拜拜!”
还没等祝栖再次问话,京年已经拎着倚在门口的沈予封落荒而逃。
医院里不能奔跑,他只好夹着腿以极其别扭的姿势快步疾走,恰巧与推门而出的池书禾撞个正着。两人目光短暂相接,京年装作没看见般立刻低头匆匆离去。
池书禾看着他们的匆匆背影,缓慢了眨了两下眼,随后轻笑一声。
——
自从祝栖开始“寄人篱下”的生活后,他上下学变得方便许多,自行车被撇到了一旁,每天放学上学都和池书禾在一起。
看着整日形影不离的二人,贺涛仁啪一下子坐到课间又开始坐在一起亲密无间的二人,打断了他们的教学过程:“你们俩搞对象呢?”
“滚!”祝栖毫不留情了白眼他。
“那你们俩天天上学黏在一起,放学也黏在一起,你都多久没和我们几个哥们打台球了!”贺涛仁控诉,“今天无论如何,不许再拂我的面子,走!”
通常放学后学生都会从教学楼正门离开,经操场走向大门或侧门。
但学校另有一条小道直通旁边的小吃街,因校领导与老师都走正门,这条小路便成了小情侣和贺涛仁这类放学后另有安排的学生的秘密小道。
此刻贺涛仁就这般一手挎着一人,三人并排走在校园小道上。
前方不远处的两个男生同样并肩而行,姿态亲昵,看着分外眼熟。
祝栖会喊道:“沈予封?京年?”
被叫到的两个人同步回头。
京年看见池书禾那张冰山脸时吓得连连后退,眼神飘忽,手足无措,显而易见的慌张:“你你你,你们怎么在这?”
祝栖:“因为放学了,因为我们要步行离校,因为我们是祖国未来的花朵。”
池书禾双手插兜,视线徘徊在两人之间,眼睛微眯:“你们怎么……”
话还未说完,京年就连忙与池书禾拉开十里地远的距离,恨不得直接扎进旁边的草丛里,抢过话说:
“我,我和他不认识,不对,我们只是恰巧,碰巧在这里碰到了,哈哈哈,好巧啊。”
他干笑两声,发现对面三人连同沈予封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自己,忙不迭收住笑声。此刻若给他一把铲子,他怕是能当场挖条地道直通地球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