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栖有段时间没有回出租屋,楼道似乎变得更加潮湿,灯光越发昏黄黯淡,连钥匙孔都生锈得险些拧不开。他心下惴惴,推门前已做好扑鼻霉味的准备。
没想到推开门后房间格外的整洁,连地板都被擦得反光,空气中弥漫着被晒干的温馨感。
警察叔叔真是好人啊。
他立在门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池书禾微点下头缓步踏入,目光四下流转,像在打量什么新奇地方。
忽然他立在窗户旁的柜子上,盯着某处仔细看着,祝栖走近发现这是自己小时候在福利院拍的照片,小男孩穿着背带裤在阳光下肆意地笑着,天真烂漫。
祝栖侧头到相框旁边笑着:“是不是两模两样了。”
两人相视一笑。
祝栖又巡视了一圈发现自己也没什么好拿走的,因为整个房间都是房东的东西——除了那个破旧的沙发。
池书禾像个游客般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扭过头时见祝栖坐在小沙发上叠衣服,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格外柔和。
他拎起衣服轻轻一抖,细小的绒毛在光中纷扬起舞,为他笼上层层朦胧光晕。
池书禾发现自己没法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京年问过他为什么会喜欢祝栖,难道只是单纯看脸吗。
池书禾当即否定了,但是现在他想,也许是吧。
他看得入神,待回过神来,鼻尖几乎要贴上对方的脸颊。
祝栖抬眼,见那人紧紧地盯着自己,抬手在脸上抹了一下,满脸狐疑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池书禾点头,俯身一手撑住沙发背,另一手轻抬,指尖微屈,在他颊边轻轻一捏。
“?”
感受到脸颊上细细痒痒的触感,祝栖腾起愤怒,却坠入那副含笑的眼眸中。
他的心跳停了一刻。
祝栖局促地想要推开眼前人,在拉扯之下,本就一高一矮的椅腿开始晃动,底下的垫纸一滑,整个椅子竟然翻了过去。
连带着椅子上的两个人也双双跌在地上。
两人的鼻尖擦了一下,池书禾双臂撑着地面,略微吃惊地看着身下的人,祝栖也看着他,时间好像就停在了这一瞬间。
屋漏偏逢连夜雨,恰好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喊声:“大祝你这门没关我就进来了昂,我的作业你帮我抄完了……吗……”
贺涛仁僵在门口,目瞪口呆地望着地上交叠的身影,慌忙捂住眼睛:“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核桃仁你——”祝栖手忙脚乱推开身上的人,跑到门外拉住他,“你,你别乱造谣!”
贺涛仁狡黠一笑,眼神在两人间来回打转,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不是要搬家吗,快走吧。”
新租的阳光房离学校很近,虽贵了些,但通风敞亮,连电梯都有了,祝栖如今的工资也负担得起。为表谢意,他特意请两人吃饭。
池书禾说吃什么都行,贺涛仁就提议去磊哥烧烤店。
磊哥烧烤店?池书禾怎么感觉这么耳熟呢?
等走到这家店门口的时候池书禾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上回和京年来的店吗?
果然老板还没忘了他,见到池书禾就说:“小帅哥,又来啦?”
贺涛仁乐了,搭上池书禾的肩膀:“没想到咱们池少爷挺懂吃啊,这家的烧烤可是云城一绝,一般人我都不告诉。”
“……”
三人在角落处坐下。
贺涛仁的余光看到其他几个桌的女生时不时往他们这边投来目光,他知道自己又在散发着莫名的魅力,一改狼吞虎咽的姿态,挺直腰板,捏着铁棍,做作的咬着肉。
祝栖一抬眼看见他这副样子差点没吓死。
果然有个女生径直走来,贺涛仁心跳加速,却见她身影轻巧掠过自己,停在对座前。细柔的嗓音响起:
“小哥哥,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池书禾看了一下递来的手机,淡淡道:“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女生悻悻离去,桌上气氛却陡然微妙起来。
祝栖:“嗯?”
贺涛仁:“哟~”
祝栖的串递到了嘴边但没有吃进去,眼睛瞪得溜圆:“你有喜欢的人啦?”
贺涛仁恨铁不成钢地碰了他一下:“你是不是忘了,葶喻啊。”
“……”贺涛仁的认知还停留在上一趴。
“胡言乱语。”池书禾咬牙回着。
贺涛仁:“那你喜欢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