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敢嬉皮笑脸！”元始目光如电，直刺通天，“我问你，你与那东皇太一，究竟做了什么好事？”

通天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与太一？不过论道弈棋，探讨阵法，能做什么‘好事’？二哥这话问得奇怪。”

“论道弈棋？”元始上前一步，气势迫人，“论道能论到三清气运与其勾连？弈棋能弈出新生血脉牵连，勾动太阳星本源？通天，你当真以为我推算不出吗？！”

他袖袍一拂，指向苍穹，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东皇太一为何偏偏在此刻闭关？巫妖大战迫在眉睫，他身负周天星斗大阵核心之责，若非有不得不隐瞒、且至关重要之事，岂会在此关头避而不出？你还要遮掩到几时！”

见通天沉默不语，元始心中更笃定几分，怒火夹杂着深切的忧虑：“你平日恣意妄为，结交些不相干的人，我尚可睁只眼闭只眼。但此事非同小可！与妖皇一脉血脉相连，气运相牵，你这是将自己置于炭火之上！巫妖大劫是何等惨烈？卷入其中，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你难道要为了私情，置自身道途、乃至我三清于不顾吗？！”

通天脸上的惫懒之色渐渐褪去，他确实不知道有此事。但既然二哥察觉到了气运变化，甚至推测到了血脉牵连，都气势汹汹到打上门来，想来是不会有错了。

他迎着元始锐利的目光，一时踌躇。

“二哥，”通天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我与太一，确有因果羁绊，非比寻常。但并非如你所想，是要投身巫妖战场，助妖族伐巫。”

“那是什么？”元始紧追不舍，“通天，你莫要自欺欺人！此刻多少目光盯着天庭？你与他的关联若被外界窥破，会引来多少算计？”

通天沉默了片刻。二哥的担忧，他明白。卷入量劫的凶险，他亦清楚。但是……

通天抬眼，望向高天之上那轮即便在白日也仿佛能感知其存在的太阳，目光复杂。他收回视线，看向元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属于未来上清圣人的锐利与坚定，“我自有分寸。太一他……我绝不会让他有事。”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元始被他这副执迷不悟、甚至隐隐带着“即使身入大劫也在所不惜”的态度气得气息微滞，心中那股无力感更甚。他深知这个弟弟看似洒脱不羁，实则一旦认定某事，便是万劫不复也难以回头。

“好，好，好。”元始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静，声音冷得像昆仑山顶的万古寒冰，“你既执意如此，我也无话可说。记住，玉虚宫与八景宫，不会因你之私情而卷入巫妖是非。若真因你之故，招致不可测之祸……届时，莫怪兄长未曾提醒。”

说罢，他深深看了通天一眼，那眼神中有怒其不争，更有深藏的忧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随即，清光一闪，身影已消失在茫茫海天之间。

通天独立于宫前，海风猛烈，吹得他衣袂狂舞，长发飞扬。他望着元始离去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此刻显得格外幽深。

二哥的警告犹在耳畔。卷入大劫的恐怖，他岂会不知？

他缓步走回碧游宫深处，步履依旧看似从容，只是那背影在空旷的殿宇与呼啸的海风映衬下，透出一股孤峭的决然。

东海波涛汹涌，天际云层翻卷，似有更猛烈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