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红光不否认也没承认，只是道：“想要分房名额，等你资格满足了再说吧，到时候我会先把名额给你的。”

“到时候还不知道有没有房子呢。”秋光汉气道。

“怎么，你这是对我发脾气？”

“那哪能啊，我就是想着不知道怎么跟玉茹他们家交代，我都说了能分到新房子的。”

周红光只有这么一个外甥，想到他岳父家的情况，如果结婚没房子实在不体面，咬咬牙道：“我再给你想想办法。”

但他这次是不敢从程铮身上薅了，就怕他一个不高兴又告到政委那去。

秋光汉眉开眼笑：“谢谢舅舅。”

“滚吧你。”

……

傍晚，天色擦黑，云薇回到自己家。

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吵架声，其中还有一道声音是她妈沈静芳的。

另一道也不用多加辨认，就是周桂香的。

云薇连忙推门进去，才发现两人这次不仅是吵架，还打起来了。

他们院子里好些个婶婶奶奶在劝架，但根本劝不住。

两人打得头发都散了，云薇进门的时候沈静芳正骑在周桂香身上，朝她脸上扇耳光：

“叫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叫你说我闺女，我今天非得把你嘴打烂不可。”

周围邻居见云薇回来，让她感觉把她妈拉回去。

云薇见沈静芳打得有些累了，便走过去把她扶起来，才问：“发生什么事了？”

街坊邻居见到她，面色有点复杂：“薇薇，你婶儿说你嫁的那个男同志他爸是臭老九，真的吗？”

云薇一听，就知道沈静芳为什么这么生气了。

周桂香贯是个爱说人长短的，不知道从哪里调查到程铮的家世，肯定要跟周围邻居唠的，说不定还添油加醋了不少。

云薇对周桂香还是了解，她都不仅是添油加醋，造谣诽谤都是信手拈来。

“听说那男同志还是靠亲戚养着，薇薇，是真的吗？”又有邻居好奇问。

云薇神情冷了些：“他是机械厂技术工人，有自己的工作。”

“这样啊，我就说薇薇从小眼光好，怎么可能真找个小白脸呢呵呵。”对方讪讪道。

云薇也没再多说，走过去将沈静芳和周桂香拉开。

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去拉开，当然是因为沈静芳占优势啊。

沈静芳本就身量高，一米七的个儿，在北方女性中都算高的了，更何况翎城地理位置偏南，这边女性身高平均也就一米六，周桂香更不用说，才一米五多，瘦瘦瘪瘪的身材，可不就被沈静芳压着打。

看到云薇回来，沈静芳也不压着周桂香了，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闺女回来了，妈给你做饭去。”

云薇习以为常地拉着沈静芳回屋，左右邻居也习以为常地拉着周桂香安慰，但事情是非黑白，谁看不明白呢。

就算以前看不明白，都在这住了几十年，还能不明白吗？

云薇和沈静芳回了屋，沈静芳看了眼天色，道：“你跟我来。”

云薇跟着她进了房间，就见沈静芳从衣柜里搬出来一个大红的棉被，刚打完架的头发还没梳理，脸上的笑却极为温柔。

“这是我去找弹棉花的人专门给你弹的一床被子，你冬天怕冷，盖上就暖和了。”

云薇感受了一下被子的重量，道：“我估计盖着会热。”

两人一齐笑出声。

云薇拉着她走到梳妆台前：“妈，我给您梳头发。”

沈静芳点头，看着镜子里闺女亭亭玉立的样子，眼圈突然就红了。

“最近我在给你准备嫁妆的时候，就总是想，日子怎么就过得那么快呢。”沈静芳轻声道，“你小时候我还有工作的时候，和你爸有段时间都顾不上你，让你发了高烧烧到39度一个人待在家都没人知道，小小一个人，脸烧得滚烫，我下班回来看到的时候吓得天都塌了，急急忙忙给你送到厂卫生院，当时看你难受那样，我恨不得替你去难受，当时就想，等你好了以后我再也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

“可能是老天爷也听到了我的祈祷，你烧终于退了，我就跟厂里提了离职，全心全意在家照顾你。”

“你是个很聪明很自觉的孩子，从小到大不用大人操什么心，有些事比大人看得还透彻，不知不觉，你就长这么大了，都要嫁人了。”

云薇鼻头酸酸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弯腰环住沈静芳，哭声哽咽。

沈静芳擦了把眼泪：“长大了好，以后和阿铮好好过，阿铮是个好孩子，我看他性子是有点内向，不过你是个外向的，你们正好互补。”

“夫妻之间有什么事就直说，不要怄着气，要讲道理。”

云薇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就没见过你跟我爸讲道理。”

沈静芳脸一红：“那能怪我吗，还不是你爸跟个榆木脑袋似的讲不通，不敲打两下不行。”

云薇点头：“对，妈你说得对。”

煽情的气氛也就这么被打破了，云薇坐到沈静芳身边：“妈，机械厂和食品厂隔得近着呢，也就几条街，我骑单车十几分钟就回来了，到时候我经常回来你和我爸可不能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