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潇潇连忙起身,老老实实跪坐在蒲团之上。
昨夜,她见着府中众人都睡下,干脆直接躺在了地上,用头枕着蒲团,和衣而眠。虽然石板铺成的地面冰凉如水,林潇潇却觉得格外心安,一夜到天明。
门外的锁开了,推门而入的又是昨日带她进来的那个婆子。
那婆子进门后,一副幸灾乐祸的立在门边,敷衍地行了个礼不客气道:“大小姐,叶家来人了,老爷叫您过去呢,您还是快些起身洗漱吧,总不好叫人家一直等您吧。”
林潇潇不想与这婆子逞口舌威风,便只是简单回了句:“知道了。”
虽然表面镇定如水,林潇潇心里却早已是惊涛骇浪。她没想到竟然会把叶家人招来,自己如今连对付一个叶城都束手无策,如今叶家其他人找上门来怕是自己就不是跪祠堂这么简单了。
林潇潇四处张望,未见赵寒蝉身影。她隐约记得昨夜月光幽暗,烛光影影绰绰,自己困意渐起,原想着只是躺在蒲团上稍稍休息会儿,没想到与赵寒蝉说着话,不知何时竟就睡着了。
林潇潇心想这个赵寒蝉不会又想暗害自己吧,难道昨夜是与自己假意结盟,实则是想让自己放松防备,好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让自己听命于他?
可林潇潇清晰记得昨夜赵寒蝉承诺自己时的目光,真切如皎皎明月,实在不像是刻意诱骗。
林潇潇带着满腔疑惑出了门,刚出门便见着赵寒蝉斜躺在门外那枫树的粗枝上,自在从容,好不惬意。
看到这场景,林潇潇便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如今都火烧眉毛了,这厮竟然还有心思小憩。
“叶家人找我所为何事?还望您指教一二。”林潇潇故意在那株枫树下停下脚步,大着嗓门问起那婆子,叶家人为何找她,林潇潇心知肚明,只是她心里实在气不过赵寒蝉这般事不关己的态度。
“自然是为了您殴打叶大公子之事要来找老爷夫人要个说法。”
林潇潇虽是面对着那婆子讲话,眼神却一直瞥向树上的赵寒蝉。
赵寒蝉果然被这番动静吵醒,可他也只是轻抬了下眼皮,便翻了个身,背对着林潇潇,自顾自打盹儿去了。
林潇潇气得怒目圆睁,双眼死死盯着那枫道:“那为何昨日不来,便要隔一日才来发作?”
“这。老奴也不晓得其中原委,许是昨日有事,抑或是气不过吧,这便要姑娘去了才知一二。”
婆子见她一直直勾勾盯着远处枫树,便也随着她的目光望去,只是看了半天也不知何处蹊跷,只得疑惑道:“那树有何不妥吗?还是姑娘想借此拖延时间?老奴托大,劝姑娘一句,莫要做这些无谓挣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是呀,若早知今日就不该轻信小人鬼话,合该将这树上的枝枝蔓蔓清理干净,省得有些个缩头乌龟惹了事便往这树上一躲,只知假装无事发生。”
林潇潇恶狠狠地盯着树上的赵寒蝉,可惜树上之人像是没听到似的,依旧一动不动。
林潇潇无奈,只得随着那婆子走了。
林潇潇不知道,树上的赵寒蝉早已憋不住笑,这才不得已翻身,怕笑出声被林潇潇看见。
林潇潇在房间简单梳洗后,便被一群丫头簇拥着向正堂走去,那架势像是刑部押送着犯人去刑场。路上,林潇潇还隐隐约约听到身后的丫鬟对自己议论纷纷。
一丫头压低着声音说:“听说这大小姐刚回府便就给家里惹了祸事。”
另一丫头窃窃私语道:“乡下长大的果然不懂规矩,怕是连我们这些自小在府里长大的下人都不如,难怪老爷和夫人都不喜欢她。”
林潇潇听到,停住了脚步,瞥了一眼兰香。
兰香立刻心领神会,转过身去,走到刚刚嚼舌根的两个丫鬟旁边,厉声道:“哪里来的不知礼数的下人,竟敢议论起主家的是非。”
那两个小丫头吓得立刻跪地赔罪:“兰香姐姐我们错了,我们也是一时忘形,请小姐恕罪。”
林潇潇转身温和道:“兰香,我想他们也知错了,必不会再犯了,这次且算了吧。”
兰香行礼道:“是,姑娘仁善,只是再有下次,姑娘切莫再心软,定要禀报老爷夫人将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发卖出去才是。”
林潇潇故作为难道:“听说发卖出去的丫头只能与人做些个粗活,找不到活计活活饿死的也比比皆是,她们年纪还小,若是真发卖了出去可如何是好。”
那两个小丫头吓得瘫软在地上,连连磕头道:“不敢了,不敢了,多谢小姐高抬贵手。”
林潇潇轻蔑地看着二人,这种只会逞口舌之快的蠢货林潇潇本无意理会,只是这种人多了,也像虱子一样难免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