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云台殿怕是有问题。”林潇潇与赵寒蝉一齐说道。
“这寒山寺是皇家寺庙,王爷此前可有来过?”
赵寒蝉叹气道:“小时候倒是和母后来过,后来嘛,本王一贯不信神鬼之说,便自然没再来过。”
“那王爷可有进过那云台殿?”
“进倒是进过,里面有一尊地藏菩萨像,菩萨两手边供奉着几百盏长明灯,好像是枉死的天家先祖牌位都会在其中供奉。”
林潇潇疑惑:“为何一定是枉死者,难道寿终正寝就不得入云台殿吗?”
赵寒蝉沉思一会儿,终究也想不出缘由:“许是枉死之人怨念太重才需要超度吧,个中缘由本王也知,只是听闻此殿阴气重,杀戮过重之人去不得。”
林潇潇想,还好是自己这具手不沾血的身躯前来探查,若是赵寒蝉自己前来,怕是会惊扰殿中亡灵。
晌午已过,林潇潇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可她绕着云台殿外围转了一圈,却依旧毫无头绪。
只要靠近云台殿,店门口扫地的僧人便会收起手中的扫帚,上前对着香客盘问一番,这群僧人不像是扫地僧,倒像是专门守着这里似的。
林潇潇不敢贸然进入云台殿,只能在对面的三王殿驻足,小心窥视云台殿的动向。
殿前僧人偶有换班,但总是留三人守在殿钱,实在无法接近。
“这云台殿守备实在森严,硬闯定是不行,王爷有何妙计吗?”林潇潇小声嘟囔。
赵寒蝉沉思良久方道:“若是我们进不去,便只有让殿前守备的僧人出来了。”
林潇潇心想,这赵寒蝉真是说得轻松,且不论他以王爷的身份下令,殿前人是否会听令,自己如今这身份要如何调得动殿前之人呢。
“王爷您身份矜贵,下了令,旁人不敢不从,只是小女只是一普通的京官之女,还不得父亲看中,小女让他们出来他们便能出来吗?”林潇潇无奈笑着道。
“自然是不能上前直言,要想个办法因他们出殿门。”
“想什么办法呢?”
两人陷入沉思,林潇潇转头瞥见三王殿内燃着的香烛,来了头绪。
赵寒蝉透过林潇潇的眼睛也看到了那香烛,两人异口同声道:“纵火!”
“还记得寺中东南角落处有间上锁的院落吗,刚刚在寺中查探时,寺中只有那间院落前人烟稀少,在那里纵火不会为人察觉,也不易伤及无辜。”赵寒蝉在林潇潇脑海之中胸有成竹道。
林潇潇点点头,起身向那间院落走去。这间院落周围都是僧侣们日常起居之所,并无神佛可供奉,也就没有了那吵吵嚷嚷的人群,只是偶尔听得一两句蝉鸣鸟叫。
僧人们都去寺中应付香客,此时这院落基本无人,只有偶然走错的几个香客闯入其中。
为免闲杂人等惊扰,等到那几个走错了路的香客离去后,林潇潇在角落里捡起一块木板,随手取了一块黑炭,在那竹板上写下“寺中重地,闲人免进,若要奉香,就地折返”十六个大字,将竹板立在了院门口的拱门边。
林潇潇这招果然有效,有一对牵着手的小夫妻想入院时,看见门口的牌子,便原路折返了。
“潇潇姑娘真是机敏,本王佩服。”
潇潇姑娘?这是林潇潇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称呼自己,亲切又热烈,惹得林潇潇有些不习惯:“王爷为何唤我潇潇姑娘,不是林姑娘了?”
“姑娘与本王相识良久,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再叫林姑娘难免生分。”
林潇潇被赵寒蝉这几句话撩拨地心乱不止,耳根像是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煎煮,烧得通红。
林潇潇用手抚过热得发烫的脸颊,小声喃喃道:“小女与王爷云泥之别,不敢僭越,王爷还是唤小女林姑娘亦或唤小女名讳吧。”
“哈哈哈哈哈。”林潇潇脑海中响起了赵寒蝉爽朗的笑声。
她忽然想起这位王爷在被发配苦寒之地前,便曾因“不谨言,不守礼”被朝臣抨击过,朝中一些守旧的老臣很是不喜欢他这放荡不羁的性子,故而在他弑兄之言刚出还未有实证之时,便极力主张严惩广平王,以正宫中风气。已故太子倒是很照佛他这位弟弟,为他在朝臣间斡旋,由着他的性子胡来。后来去了那偏远之地,无宫规管束,怕是这位王爷便更加恣意了。
果然,赵寒蝉又胡言乱语道:“本王如今只是一孤魂野鬼,何来云泥之别,不如本王与姑娘公平一点,你直呼本王名讳,本王唤你潇潇姑娘,如何?”
“啊?这......”林潇潇犹豫片刻,轻声唤了句:“赵寒蝉。”
“有劳潇潇姑娘。”
明明只是个简单的称谓,却是让林潇潇慌乱不已。嘴上说着正事要紧,心里却反复回荡着那句潇潇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