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又叽里呱啦的说一大堆文邹邹的话。
但却解答了他的疑惑。
他们拿的剧本内容不同,连样式都不同...
他心念一闪,明白了世萍扮演者在沙发里那闪烁其词的目光。
读者之间,没有信任。这剧本一定是可以用某种手段抢的。
他心中闪过了某种不属于他的感慨。人与人活着便要在隔阂里争斗,死了还要在这周公馆演戏里过招。
周冲见他不回话,便踱步向他的床榻,坐在他旁边。他黏稠的影子将许戊拢住了。“我有剧本。”
他的指尖搭上许戊的侧脸。“你必须即兴表演,我...必须念完我的台词,做完我的动作。”他手指尖不再像在餐桌下那样的隐秘,它诚实地搭上了许戊的侧脸,摆成两根上下游走在骨肉上。
“你是鬼。还是什么别的东西?”许戊不再看他。
“如果你不是鬼,那你就是个心理变态、表演型人格,擅长操纵他人的高智商犯罪者。”
“凤儿是你杀的。”他想炸周冲一下。
那两根手指停住了,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和主人一起嘎吱嘎吱笑起来了。
许戊感到整个周公馆都在笑。
“你是警察。周知训,你叫什么?我不该叫你周知训了。”那人紧闭着嘴,皱着眉头。
“那我只叫你大哥吧,你就只叫我少爷。”他看向房内角落的衣柜。
许戊感到“病”正在从自己身上慢慢地消退,他将上半身支在床板上。他在脑子里使劲翻搅他看过的民国电影。
“周知训只会叫你冲弟弟。”他淡淡地说。
周冲在床榻一侧鬼气昭然,他的头幽幽地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转过来,“周知训?”
“你根本不是周知训。我母亲不会爱上这样的周知训,断然不会与你这样的人淫奸。”他的身体开始颤动,像是努力把一 块猛烈的石头关押回最隐秘的地方。“我打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就是来找你的。我便是要夜半游荡在你的门外,在你的床榻里安眠,让你这个大哥坐也不得,行也不得!”
这就是周冲的台词吗?
他究竟是在怨恨眼前这个私生子的苟且,还是在怨恨他的母亲?
还是在怪这吃人不眨眼的公馆,吞没了他的一生?
许戊在周冲的眼里迷失了方向。
他再一次看到了周冲。
蘩漪带着他在草坪上玩,周老爷还是被裹挟在那张沙发里,向着花园看去。
“你是长兄,你大了他足足十三岁。于情、于理,你都要关照他,爱护他。更要敬爱你的母亲。”他看向许戊,“明白了吗?”
“明白了。”那道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响起了。
他走到他的身边,触碰他的肩膀,看尽了他与其他人不同的命运轨迹。
“你爱周知训?爱?”
“你怎么不爱我!”
“你也是我的母亲啊!”
双膝咚的一声落地,他双唇颤着:“父亲,父亲,您救救母亲罢。”
他骨头戗地的声音像是来自于地狱,带着咬牙切齿的火。
他看到他提着行李箱执拗的想要走出周公馆,却怎么也开不开那扇厚重的大门。“咚——咚——”,他看到他闭着眼睛趴把自己团在一块粉嫩的肉里。
有一粒湿咸的东西划过鼻梁,最终降临到了衣角。他侧身淌在了许戊旁边,将一张手都附了上来,轻轻地擦拭他迷茫的眼睛,另一只手却在他衣领前摩挲,“大哥,你怎么穿着别人的衣服,流着自己的泪呀。”
“吱呀”衣柜被勉强被推开了一个黑黢黢的缝。
许戊的浑身紧绷起来。他下意识地看向周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