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方才就被他一脚踹的生疼,此时更是痛得眼眶通红。
可对方人多势众,赵四狼又凶悍无比,身手又狠又辣,平日里就是个横行霸道的主。
身在军营,谁的拳头大就听谁的,所以有时就连管辖他的队正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根本没人敢轻易招惹赵四狼。
何况小兵只是个穷苦百姓家出身的孩子,身体羸弱,势单力薄,所以此时只能嘴唇不敢做声,尤为狼狈的想要抽出手,低头认错。
周遭的士兵已经纷纷侧目,有心软之人面露同情之色,也有好事之人喝倒彩、看笑话,更有人见惯了此事之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些人各异的表现都被颜行歌看在眼里。
精彩,人性果然是个有趣的东西。
有时间她真的研究研究大众的心理学了。
众人已经围成一团,里头传来阵阵求饶声,小兵许是又被欺负了,颜行歌想要再看,却因人墙的围挡望不见具体情况。
怪不得姬玄不让她单独来跟将士们吃饭,原来有戏看、需要思考的的时候,吃饭效率会下降。
颜行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扒完碗里的饭,径直走了过去,钻进人群。
这边赵四狼已经拽着小兵的衣襟,将他拎起,正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倒霉蛋,就听见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道:
“放手。”
声音悦耳,却有些莫名其妙的粘乎,似是在咀嚼什么东西。
赵四狼愣了片刻,转头望去,只见身形纤细的颜行歌站在人群前,两个腮帮子鼓鼓囊囊,显然是没吃完饭就过来了。
颜行歌穿的朴素,又蒙了满脸灰,除了一双明目,浑身上下与普通士兵竟是没什么差别。
恰巧赵四狼正在兴头儿上,有点肌大无脑,此时没认出颜行歌,只当对方是个面生的士兵。
他当即大笑出声,问道:
“不知哪儿来的小杂种,刚才你说什么?”
事态升级,大家都保持缄默,不想多嘴。
第一次喜提“小杂种”,颜行歌快速搜索了一下这个词的意思,然后懂了。
这是她骂她呢。
哦吼,有点新鲜,她还从来没被人骂过。
于是颜行歌随意下载了一些语言拓展包,决定与文明同行。
她慢悠悠嚼完,施施然咽下,轻飘飘开口:
“我说,你这个满心龌龊,没有底线、没有血性,也没有尿能撒出来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的相由心生的废物,靠着欺压同伴、欺负战友找存在感,活得不如街上既要摇尾乞怜又不忘张牙舞爪的流浪汉排泄物。你顶着由自卑而生的虚伪优越感,在军营里干着最为下三滥的勾当,连欺负人都要带着跟班的壮胆,说白些,就是骨子里的怂,皮子上的紧,既怕被人戳破你的外强中干,又怕叫人看见你的恃强凌弱。你活了这么大,连做人都不会,连什么是脸面都不知道,纯粹是浪费粮食,空占位置,耽误大家的时间,拉低真正想保家卫国之人的档次。”
“你可笑至极,只不过是个披着虎皮的鼠辈,目光短浅如同井底之蛙,到渴死还觉着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数一数二的英雄,实际是胸无点墨装大尾巴狼,随便一点唾沫星子都能让你的毛粘在一起显出畸形的原形。论武艺,你不过是三脚猫,真上了战场第一个假装腿脚不利索的就是你;论谋略,你大字不识一个,兵书翻上两页拿反了还以为读得津津有味;论德行,你礼义廉耻反着长,过年时候跟叛国走狗坐一桌□□烟花,是因为找到亲人了。”
天地之间,鸦雀无声,连风也识趣地安静了。
围观众人:“……”
倒地小兵:“……”
知识储备有限所以听懵了的赵四狼:“……”
良久,他断断续续地问:
“……你,你方才说什么?”
诚然,赵四狼没懂,对方的语言输出速度太快,词汇太多,内涵太过深厚,他依稀听清几个不是好意的词,下一个听不懂的词儿又催命似的跟着过来了。
可能是骂得太不接地气了,颜行歌略表歉意,或许她应该换一种大家都能听得懂的说法。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架起手做呼喊状,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地道:
“我说,你是草包,软蛋,是个二流子,八百年也吃不上饭。”
“听清了吗?”
“草!包!”
“草!”
“包!”
赵四虎这下听得一清二楚了。
他被一个不知道哪儿钻出来的毛头小子,大骂特骂了。
又大又清晰的辱骂令赵四狼气得说不出话,众人看着他的脸色从通红变为铁青,再由铁青变成黢黑,最后又转为煞白一片。
颜行歌指着他煞白的脸,对众人道:
“看吧,吃不上饭饿得脸都白了。”
“我去你的!狗杂种!”
赵四狼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火,抄起木凳,怒喝着砸向颜行歌:
“兄弟们给我上,废了这个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