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喊声打声碗掉声,围了个圈,将赵四狼与颜行歌放在中间。
前者豺狼虎豹之躯,且人多势众;后者蒲柳瘦弱之姿,且形单影只。
这种情况下,后者毫无疑问要挨一顿好揍。
方才那个被欺负的小兵已经成为过去式,没了看头,众人此时只想叫嚷着想看赵四狼怎么收拾这个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毛头小子。
毕竟是此人找死在先,人家霸凌弱小者呢,你逞什么英雄。
黄沙再起,赵四狼冲了过去!
尘土飞扬,桌椅板凳与锅碗瓢盆瞬间飞跃成一片,现场乱成一团。
紧接着,一阵阵惨叫划破长空。
有人叫好,打得真是火热啊!
有人叫不好,怎么打得有点看不清啊?
有人却感觉自己听错了一样:不对啊,这些“饶命”的声音怎么好像不是出自那个孱弱小子,反倒是像……
“怎的好像是赵四狼在喊饶命啊?”
围观人群中,有人发出疑问。
“是啊,我也听着像老赵的声音……”
随即,有人附和道。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拿不定主意。
只见一片混沌之中,烟雾逐渐散去。
颜行歌高高跃起,一记漂亮干净的凌空飞踢,精准落在赵四狼那张惊恐的脸上。
“嘭——!”
前一秒还势在必得的兵痞子赵四狼,应声倒地。
颜行歌打完收工,发型还没乱。
而她的周遭,横七竖八躺着赵四狼与他的几个小弟,此时正痛得面目狰狞、满地找牙。
“嗷嗷嗷!”赵四狼发出难以抑制的哭嚎声。
痛!这人打架太痛了!
快!这人出招太快了!
颜行歌蹲下身子,捡起一颗沾着血丝的牙,愣了愣神。
这个味道,好熟悉。
点点滴滴的血腥气令她的身体不由得僵住片刻。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疏通,但疏通到一半,就像没有储蓄足够的电量一样,又被卡住了。
断牙还捏在手里,颜行歌扭了扭僵硬的手指,能动,但不顺畅。
她没有多想,很和善的将断牙递给赵四狼,声音还是如方才一般清晰:
“你找的牙。”
“……”
从小也没流过眼泪的赵四狼,哭了。
只有经历过如此风卷残云的打击,才能流下这般悔恨当初的泪水!
他哭的很大声。
哭出了霸凌者应有的悔恨,也哭出了围观者对颜行歌的好奇。
军营里头等级森严,今天这地方更是小兵扎堆,能近距离撞见颜行歌真身的人本就寥寥无几。众人只听闻太子出行还捎上了太子妃,这主心思活络点子超多,早就在一众高层将士面前刷足了存在感,风头一时无两。
有几个眼尖的,瞧见颜行歌抹干净的脸,好像有些眼熟。
但转念一想,堂堂太子妃怎么会跑到他们这群人中,还口出狂言,身手矫健的跟人打架斗殴?
不可能不可能。
眼尖的士兵哄好自己,就听见赵四狼在地上躺着边哭边求饶:
“好爷爷,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
颜行歌“哦”了一声,轻而易举地拎起赵四狼,把他放到之前欺负过的小兵面前,命令道:
“给他道歉。”
“……”赵四狼的双脚悬空又离地,整个人已经傻了,嘴里止不住地念叨:“对不住对不住……小兄弟,是我的不好……”
小兵还恍恍惚惚没反应过来,眼里却满是对颜行歌的敬畏和感激。
他本就是个穷苦孩子,背井离乡来到军营,本想糊口而已,却不料天天被赵四狼欺负,也从未获得过谁的帮助。经此一事,不觉心中一阵翻涌,跪在地上对颜行歌道谢:
“小弟仇达,多……多谢大哥,多谢大哥!若大哥不嫌弃,小弟愿意给大哥当牛做马,报答恩情,小弟我……我什么也不会……实在惭愧……”
他越说越激动,言辞慌乱语无伦次,话音未落却被打断。
“主帅到——!”
“都散开!”
“吁——!”
马匹冲散人群,姬玄翻身下马,越过人群神色紧张的走到颜行歌面前。
“行歌……”他上下看了看,直至确认颜行歌身上没有一点伤痕,才忍不住将人拥进怀里:“……你没事就好。”
一旁躺倒在地的赵四狼与其小弟:???太子殿下,主帅大人,要不要看看是谁有事呢?
围观众人:???这就是传说中的太子妃?那个靠躺赢上位还每日颐指气使的太子妃?
是谁在传她尸位素餐?
刚才那场纷争,此女分明从容应对!
说她能文能武,秉性刚正,行事沉稳低调,身手以一敌十也不足为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