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行歌推开姬玄,语气坦然道:
“殿下,我没事。只是方才我在军营中与人私斗,违反了规矩,还请殿下按军法处置。”
此话一出,不用说姬玄,就连地上躺着的赵四狼都惊了。
仇达见状赶忙开口:
“启禀主帅,是……是小的与赵四狼有纠纷在先,太子妃殿下路见不平,并非蓄意私斗。”
他把头埋得很低,声音颤颤巍巍的,显然是还在害怕,说到最后,顿了顿又开口道:
“若不是太子妃殿下神勇超群,小的方才可能就没命了。小的也知军令不可违,若是主帅要罚人,就罚我吧……太子妃殿下所做之事,情有可原!”
平日里赵四狼仗着几分武力作恶多端,大家早就看不惯他,而颜行歌此举不仅帮仇达教训了赵四狼,也是替众人出了口气,所以他们纷纷附和,点头称是。
姬玄看了看眼前一身粗布的颜行歌,又看了眼狼狈的赵四狼等人,神色复杂。
颜行歌一早就支开了他,时至晌午还不见回来,他上辈子就吃过这个亏,生怕两人又阴阳两隔,吓得差点产生分离焦虑症。
于情,他当然不想罚颜行歌。
废话了,他宁可自己挨罚,都不想让颜行歌掉一根头发。
虽然颜行歌不会掉头发。
但是于理,军营内私斗是必须处置,就算是他这个主帅私斗,也跑不了。
实际上颜行歌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她今天就是为了这盘醋,包的这碟饺子。
“殿下,军营有军营的规矩。”颜行歌语调坚定,目光丝毫不见闪躲:“我既然动手了,无论什么缘由,皆需受罚。”
颜行歌言毕,目光随意地扫向姬玄身后的那几个将领。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质疑颜行歌的人。
姬玄沉默片刻,似是在思考什么。
良久,他缓缓点头:“行歌,既然你主动请罚,此处并无校场,那便罚你负重抗枪,去巡哨三日。”
抗枪并不轻快,烈日下的长枪又重又热,寻常人扛个把时辰都会叫苦不迭。但是颜行歌有补丁包,只要充满了电,她扛上一天一夜也不打紧;巡哨三日,实则就是到周围勘查环境,同时维护秩序。
姬玄这个惩罚其实不算轻,但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能符合颜行歌意图的方案了。
颜行歌没有半句怨言:“谢殿下。”
然后伸手,郑重地抱了抱姬玄,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耳边道:
“不愧是男主,果然懂我的意思,咱俩好!这段时间你手底下那几个老将军总是不听我的,看我怎么服众,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姬玄:“……”
他倒是不介意颜行歌教这些老伙计们做人,只是别再突然跑了就好。
身后几个老将则是神色各异。
他们收到有人私斗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带着姬玄来了。
一看私斗之人是颜行歌,他们心里便乐开了花:正愁没理由狠狠在姬玄面前说点颜行歌的坏话呢,让这个瞎指挥的女人赶紧卷铺盖回家,这不,老天爷就赏脸了。
可眼见颜行歌敢作敢当,又细问了她一个人打趴下赵四狼一伙人的全过程,老将们都面面相觑起来。
寻常男人单挑几个训练有素的士兵都是难上加难,更何况一女子?
老将甲悄声问道:“莫非她……真有什么本事?”
老将乙则摇头回道:“不急!那长枪老夫举半日都会累,这个小丫头片子还能举上三日不成?走,我们再看看去!”
颜行歌耳聪目明,这些人说的话她当然能听清楚。她转身便扛起一柄沉重的长枪,满不在乎地走出人群外。
经过老将时,故意不小心地将长枪掂起,抛至空中转了个圈,轻松接下。
老将甲乙:“……”
老将丙震撼:“这长枪竟让她耍得同根绣花针一般?”
老将丁忙道:“仍是不急!雕虫小技,且看她能不能撑上三日!”
于是第一日,颜行歌在把长枪当指挥棒,边巡逻边转圈,走了整整一天。
第二日,颜行歌干脆又取来一只,两手抓,两手都硬,转着圈又是走了一天,顺便把周遭的地形都认了个清楚。
第三日,军营内上上下下已经传开这位太子妃天生神力,都开始把颜行歌当作一道奇观,学习,传颂。
扪心自问,在力量这方面,颜行歌确实很有水平。
所以老将甲乙丙丁等曾经质疑颜行歌的人,这三日睡觉时不怎么安稳。他们都颇有默契地感觉,自己的老脸被颜行歌这个小姑娘打得生疼。
倒是姬玄,这三日比他料想中的开心不少。
因为颜行歌白天的活动量巨大,耗电明显,所以每到晚上,都会扒着他大充特充。
营帐外风沙再起,营帐中却一方暖意。
三日过的太快了。
姬玄恋恋不舍地放开颜行歌的手,却听见颜行歌话锋一转:
“殿下,我这几日看了看周边的风又紧上几分,过了白露,虞镰在边境怕是要屯粮守城了,咱们应该出发了。”
西北的冬日来的早,颜行歌说的很有道理,姬玄便点头:
“就依你的,今夜便下令,明早行军。”
一提到战事,颜行歌的武将补丁包就自动显现了:
“这次不会再我指东,他们行西了吧?”
姬玄深知这两日行军颜行歌所受的委屈,所以陪她演完这出戏,此时也安抚道:“不会,行歌。他们见识到你的厉害了。”
“是吗?”颜行歌轻抚不存在的胡须:
“依老夫看,未必。”
她狡黠一笑,盯着姬玄,心中又起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