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要不给我妹换人吧,这个实在是太穷了。”
林玉珏双手抱胸嫌弃的白了眼坐在身边祁川,身体极力拉开一段距离往三弟身上靠。
殊不知他瞧不上别人,别人也看不上他。
林述柏看着突然凑过来的脑袋,屏住呼吸,话语里夹着刀子:“身子痒就去洗洗,别污了这一桌子菜。”
林玉珏被呛的不知说什么好,只干巴巴地回怼道:“怎么对兄长说话的,一点都不文化人.......”
林季礼举起杯盏朝祁川一抬,而后一饮而尽,目光冰冷扫过林玉珏让他将话堵了回去,复又看向祁川。
“我记得辅京城婚嫁习俗里有项关于聘礼的规矩。”
“是。”祁川如实回答:“家乡的风俗是聘礼需要在女方嫁妆的基础上多加三成,以表对岳家的养育之恩。但.....”
他停顿片刻,林焉殊坐在他旁边低头看见,修长的手无意识的蜷起,捏着荷包的指尖微微泛白。
“我如今在韩林府才堪堪立身,聘礼一事确实有些困难,还恳请伯父多宽限些时日。”
林玉珏将刚才憋回去的话阴阳怪气地全部抛向祁川,道:“只是有些困难?你那点积蓄赔完我的损失,这个月你祁府还发得起下人们的月例银子?”
“二哥宽心,现如今我已取得太子信任在东宫站稳脚,也找到了些赚钱的门路。”
他话一停顿,站起身向林季礼略施一礼。
“承蒙伯父提携,向宣王引荐小婿。若将来能为宣王殿下效力,相信过不了几月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林季礼轻叹口气,叹息中包含着释然:“你既然已经有打算我便不多问了,只是无论你如何行事都要谨记一件事。”
林季礼目光晦涩难辨,视线落在林焉殊的身上,让她背脊一僵。
下一刻,膝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大掌握着她的,克制的力道带着她起身与祁川并肩而立。
“如今你与我林家,乃至楚家已是无可分割的一家人。这桩婚事虽不是应你二人两情相悦而生,但正应如此,我更盼你二人携手共进,莫要生出些不合时宜的小心思。”
他目光陡然锐利地刺向林焉殊,吓的她这不由得一瑟缩,绷紧了身子。
方才在门口,那句未说完的话听在父亲耳里果然是无可遮掩的,自己那点小心思简直无可遁形。
手上力道紧了紧,像是一道将她从慌乱中拉回岸的锚,抬头看向他。
祁川一手牵着她微凉的手,一手举起杯盏,面容郑重道:
“伯父教诲,祁川谨记于心不敢有异心。有殊儿在身旁,往后行事自当思虑再三,谋定而后动。祁川所求不仅为实现多年抱负,也为安身立命,有能力庇护自己所爱之人。”
待他话落,林焉殊很有眼色地跟着举起面前的茶盏,对父亲乖巧地说:“父亲教诲,女儿也记着了,以后一定谨言慎行,坚决不拖大家的后腿。”
“嗯,不只要谨言慎行,还要学习打理中馈料,经营好你们的小家。”
“女儿明白的。”
林焉殊轻声地应下,耳根发热,手指无意识蜷曲,碰上男人带着疤痕的手背。
手上力道陡然变大,侧仰着头看去,一下撞进祁川含笑的眼里。
眉梢眼角流淌开的笑意,嘴角高高扬起露出八颗牙,好标志的笑。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笑的这么开心,是真真切切的欢喜,看的她一瞬被迷了心魂。
屋内一时间安静下来,林季礼看着恩爱相视的两人颇为满意地颔首,眼角细纹堆砌。再次举起盛满的酒盏站起,这次不再是只对着祁川一人。
酒盏旋转绕着满桌亲眷划过一道弧线,酒水随着他的动作溢出,滴滴答答的顺着指节滑进里衣。
他爽朗大笑,声如洪钟回荡在厅堂间:“各位,今日家宴将大家齐聚,一来是借着老夫的寿辰,图个团圆美满。二来也是为了庆祝姝儿和娴儿都在今年觅得良缘。”
林季礼眼中泛着柔光,道:“着两桩姻缘来之不易,是缘分更是考验。让我们共饮此杯,为孩子们也为大燕!”
众人相邀举杯,杯盏相碰间,清脆悦耳,与满堂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
酒水一下肚,楚娴也不再管那些礼仪,按耐不住地大快朵颐起来。
一双银筷使的灵巧,直直朝那炙鹿肉探去,一口接一口吃的专注。
林焉殊看的眼馋,使劲抽出手,用袖子胡乱的擦拭手心的湿热,都是祁川手心的温度捂出的汗珠。
祁川从怀中掏出一方帕按在她手心,眉睫低垂细细为她擦拭着,林焉殊不甚在意的打量着桌上的吃食,似是已经习惯了这人的靠近。
楚夫人看二人自然的亲密动作,又是欣慰又是担忧,握着已经喝尽的酒盏迟迟未有动作。
林季礼夹起一块鹿肉放进妻子碗中,温声道:“夫人先用些鹿肉,一会儿你娴儿一个人可要吃完了。”
楚夫人看着碗里酱色油亮的鹿肉,却完全提不起胃口。长长地叹了口气,筷子胡乱将炖的软烂的鹿肉戳的零散,成了贴在碗底的一滩肉糜。
林季礼看妻子无精打采的模样,担忧的询问道:“阿岚,有什么烦心事吗?”
楚岚双唇微张,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心中焦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