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云鸢知道,越是如此,隐藏的秘密可能就越深。
她先从书桌开始。
抽屉都上了锁,是普通的铜锁。
这对她而言并非难事。
她取出那截带钩爪的铜丝,探入锁孔,指尖感受着内里机括的细微变化。
戏班里不乏精通此道的同行,她虽不专精,但基本原理和手感却懂。
“咔哒。”
第一个抽屉应声而开。
里面是些寻常的笔墨纸砚,以及几本府内的日常账册。
云鸢快速翻检,账册记录清晰,看不出明显问题。
第二个抽屉里是一些往来的普通书信,多是与其他府邸管家、商铺掌柜的日常交际,言辞恭谨,内容乏善可陈。
她并不气馁,将一切恢复原状,锁好抽屉。
目光转向那个靠墙立着的顶天立地大衣柜。
衣柜很大,里面挂着几件谢全常穿的深色袍服,下层整齐叠放着被褥。
云鸢伸手进去,仔细摸索着衣柜的内壁、隔板、底板。
她的指尖划过一块略显粗糙的木板接缝时,微微一顿。
这块板的纹理与周围略有差异,且边缘似乎没有完全钉死。
她用力按压木板四周,当按到右下角时,只听一声极轻微的“噗”,那块木板竟然向内弹开了一道缝隙!是一个隐藏在衣柜背板后的暗格!
云鸢心中一跳,小心地将手伸进暗格。
里面空间不大,只放了几样东西。
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的硬物。
她取出打开,里面赫然是几封书信!信纸质地特殊,触手光滑坚韧,与她之前猜测的“京城密信”特征相符。
她迅速展开其中一封,借着微光扫视——落款虽被撕去,但内容提及“老夫人知晓太多,恐生变故,需尽快处置”,以及“魂断香已备妥,用法如前”等语!言辞隐晦,却杀气腾腾!
果然是他!
她又摸出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叠面额巨大的银票,来源不明。
还有几块成色极好的金锭。
最后,她的指尖触到一个用特殊油纸紧紧包裹的小包。
她小心取出,打开一层又一层的油纸,一股极淡的、带着异样甜腻气息的味道飘散出来——正是“魂断香”!
东西找到了!人赃并获的铁证!
云鸢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迅速将油纸包按原样包好,连同那几封密信和银票金锭,一并揣入怀中贴身藏好。
她将紫檀木盒放回暗格,推回木板,确保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抹去自己可能留下的任何细微痕迹,包括窗台上的脚印和拨动插销可能留下的划痕。
来到窗边,她侧耳倾听外面,依旧一片寂静。
陆清荷没有发出警报。
她轻轻推开虚掩的窗户,身形一闪,便已到了窗外,反手将窗户合拢,插销轻轻拨回原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悄无声息。
如同来时一样,她借着阴影掩护,翻出围墙,与望风的陆清荷汇合。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点头,迅速沿原路返回静心苑密道。
密室内,谢无妄仍在等待。
当云鸢将怀中那份量不轻的“收获”一一取出,放在书案上时,即便是他,眼中也掠过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震动。
“密信、银票、‘魂断香’原药……”谢无妄拿起那包毒药,指尖微微收紧,声音带着冷意,“足够了。
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陆清荷仔细检查了那几封密信,又嗅了嗅“魂断香”的气味,肯定地点点头:“信纸带龙涎香,与此前发现一致。
毒药成色,与老夫人所中之毒同源。”
云鸢长长吁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这才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虽然过程顺利,但其中的凶险,只有亲身经历者才能体会。
“下一步,”谢无妄看着桌上的证物,目光锐利如刀,“便是如何用这些铁证,让他再无翻身之地。”
然而,就在此时,密道外突然传来长风略显急促的声音:“公子!刚得城外飞鸽传书,谢全……他并未在庄子上过夜,半个时辰前,已连夜折返!怕是……快要到府了!”
密室内的三人,脸色骤然一变。
刚刚获取证据的松懈瞬间荡然无存,一股更为凝重的气氛弥漫开来。
谢全提前回来了!
是巧合?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他们手中的铁证,尚未捂热,危机却已抢先一步,露出了狰狞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