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夫人,或许是因为察觉到了谢无妄生母之死的疑点,或许是在调查戏班案时无意中触碰了逆鳞,也被该势力下令,由谢全具体执行,用“魂断香”灭口。
谢全,作为该势力在谢府的代理人和执行者,在事情即将败露时,被该势力毫不犹豫地抛弃、灭口,以切断线索。
而这一切的源头,所有的指令,都来自京城,来自那印着“内府”字样、散发着龙涎香气息的密信背后!
云鸢感到一阵齿冷,她看向谢无妄:“他们……究竟想掩盖什么?这‘旧事’,到底是什么?”
谢无妄缓缓摇头,眼神幽深如寒潭:“具体是什么,尚未可知。
但必定是足以动摇某些人地位,或者关乎巨大利益的惊天秘密。
这秘密,可能涉及宫廷倾轧,也可能关乎前朝旧案……但无论如何,”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它已经沾满了鲜血,包括我母亲的,祖母的,玉簟秋的,乃至无数被牵连的无辜者的血。
我们既已踏上这条路,便没有回头的余地。”
他目光扫过云鸢和陆清荷:“如今,我们三人可算是同舟共济。
云鸢为寻母,也为戏班、玉簟秋讨公道;
陆先生为追查‘魂断香’来源,寻求家族沉冤得雪的真相;
我则为查清生母死因,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并揪出这幕后黑手。
我们目标虽异,但前路一致——京城!”
陆清荷轻轻颔首,眼神坚定。
云鸢深吸一口气,将怀中那枚属于自己的绣样紧紧握住,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
她想起了失踪的母亲,想起了玉簟秋死前的惨状,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京城……”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在咀嚼着其中的危险与机遇。
谢无妄将两枚绣样郑重收起,沉声道:“对方势力庞大,手段狠辣,且隐藏在暗处。
我们此番入京,无异于羊入虎口,步步惊心。
必须谨慎再谨慎。”
他看向云鸢:“你的观察力与应变能力,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之一。
入京后,需更加小心隐藏身份,非到万不得已,不可暴露与谢府、戏班的关联。”
又对陆清荷道:“陆先生医术精湛,人脉亦有其独到之处,追查毒源之事,还需依仗先生。
同时,我们需尽快在京城建立新的、可靠的联络点和消息渠道。”
“我明白。”
陆清荷点头。
“至于我,”谢无妄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便继续做我的‘病弱公子’吧。
这层伪装,有时比刀剑更有用。”
车厢内,三人不再言语,各自消化着这刚刚理清的、沉重得令人窒息的阴谋轮廓。
马车依旧在颠簸中前行,朝着那座象征着帝国权力中心、却也隐藏着无尽深渊的繁华之城驶去。
云鸢掀开车帘一角,望向远处地平线上隐约浮现的、更加巍峨连绵的群山轮廓。
京城,就在那群山之后。
那里有她失踪母亲的线索,有玉簟秋枉死的真相,有谢无妄生母的冤屈,有陆清荷家族的旧案,更有那隐藏在宫廷深处、翻云覆雨的可怕黑手。
前路注定布满荆棘,杀机四伏。
但她握紧了袖中的短刀,眼神如同淬火的寒铁。
无论如何,她都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