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是。”

“那——”

“是我为了不让良心不安的一点请求，”你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可能对你来说没什么区别，都不算什么，但这是我造成的伤口，我希望能对它负责。”

这真是一套拙劣的措辞，连你自己也说服不了。

如果问为什么会在此时脱口而出——即使不愿回过头承认，答案也再明显不过。

太宰治像是没料到你会突然说出这番话，愣住了片刻。见你的表情寻常到一时分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缓缓眨了眨眼，在你的注视里，逐渐张开嘴，然后——

“……噗，哈哈哈哈。”

发出了这样的笑声。

你在为自己冒昧的请求没有被当场戳破松了口气后，又感到了一丝尴尬的心情，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始收拾桌面。

“很好笑吗？”

“嘛，就是有点没想到，”他勾了勾嘴角，“星野さん还会说出这种话。”

“……总觉得你是在暗指什么。”

“不如你猜猜看？”

这话让你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眼，你又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你是觉得我这么做也没什么意义吧。”

明知道只是一张创口贴是徒劳的。

既不能抵御子弹，也不能阻止他的身上继续增添伤口——更重要的是，你无法否认他对疼痛抱有的那种漠视的态度。

说到底，你也知道自己是在多此一举。

似乎是口中的措辞被重新咽了回去，太宰治没有立刻接话。他的视线落在创口贴上，看着这与手上绷带格格不入的存在，用指腹来回在表面轻轻摩挲着。

“呀…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安静一会儿过后，他突然开口。

“什么？”你回过神看向他。

“既然星野さん都这么认真地请求我了，那我就暂时保留你的这份‘责任’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盯着你——在你的视线与他的短暂相撞之后，他微微侧了侧头。

……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动作很微妙。

如果是以往的话，你会选择一句话揭过这里。不管他的话是否真心，你都已经表达了自己能够表达的好意。

但不知为何——也许是他刚刚先一步打破了僵持——自然而然的，你的真实想法也忍不住脱口而出了。

“噗。”

“……”

太宰治的眼神一下子暗沉了不少——夹杂着些许刻意的。他向后靠回了椅背，虽然没有吱声，但周围的气压却仿佛在传达一种无声的不满。

“不好意思，”你说着，不知这几个字里能剩下多少诚意，“我也有点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