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太宰治的手上留下了一个伤口。
虽然这并不是你的过错,甚至可以说原因完全在太宰治身上。如果不是他故意吓你,你也不会有这种过激的反应——当然,你并非不能理解这种行径背后有些扭曲的好意。
他本人倒是对此无所谓,声称放着不管也可以。结合之前受伤的境遇,不难猜测他对自己的身体抱有一个什么样随意的态度。
既然当事人拒绝配合“治疗”,按理来说,你也不该再多关心。
但你做不到就真的这么放着不管。
不管理由如何,伤口的存在,以及是你造成了它都是一个事实——就结果而言你没有出任何事,作为一个有正常同理心的人,你自然会想要做出一些弥补的行径。更何况太宰治于你也不是陌生人,还摆出过一副被你咬痛的表情。
所以,哪怕他说着“不想麻烦”,你还是自作主张地去药店买了消毒用品——其实你自知没有非要插手不可的立场,也不知道太宰治是否会同意。但总要先做出一次尝试,哪怕只是为了填补一下心里的负罪感。
这么说出发点似乎完全是基于自私的心理,也许你只是不确定该不该直白地表示“关心”。
总而言之,来到据点之后,你上演了一出先斩后奏。
看着你拿出来摆在桌上的酒精,太宰治发出了夸张的叹气声。
“星野さん干嘛要这么坚持呢?”
“如果你一定要拒绝,我也没办法强迫你。”
“我讨厌消毒啊……”
“为什么?”这是你真心的疑惑。
“有点麻烦,用酒精会有点痛,”他这么说着,眼底却流露出几分淡漠,“而且,的确只是小伤,也没有非处理不可的理由吧?”
你顿住了一下。“伤口发炎会更痛吧?”
太宰治口头上抗拒着,但还是伸出了手。咬伤的地方已经被一层薄薄的血痂覆盖住,伤口不算深。你还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到过于细瘦,联想到之前小臂的触感,以及肉眼可见的清瘦,很容易想到对方保持着什么样的饮食习惯。
“那就等发炎再说好了。对Mafia的工作来说,只是这种程度的受伤每天都会有吧。”
太宰治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盯着伤口,一边消毒,一边有些出神。
他说的话某种程度上是事实。每天都浸泡在枪林弹雨中的人,对痛觉的敏锐度会下降很多,这是人本能趋利避害的反应。
可你没有忘记他在医院里躺着的情形。
他并非是单纯的对受伤一事不太敏锐,而是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不在乎身体的状态。中枪后行动不受影响可以用Mafia的身体素质解释,但回到医院,他也只是因为“一直躺在病床上行动受限”接受治疗,而非真正关注受伤本身。
就像主观上抗拒着“疼痛”等本能的感知。
明明嘴上说着那么怕痛,连自杀都要选择相对“无痛”的方式。
痛觉,本该是使人感受到自己活着的最直观的知觉之一。
……也许你真的不该再想下去了。
“中弹、爆炸、偷袭啊什么的,经常会发生这种事。不过大部分时候就只是流点血啦,连住院都不需要。就算放着不管身体自己也会愈合,最后还是没能成功死去……欸。”
太宰治的话突然停住,他看着你取出创口贴撕开贴在伤口上,然后又用手指轻轻按了按。
“啊,你说得对,”你抬起头,这时候才接上他的话,“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在它痊愈之前请尽量不要撕掉创口贴好吗?如果是意外掉落的话,我可以再帮你重新贴一个。”
他慢吞吞地收回了手,目光扫过创口贴,微微眯起了眼睛。“这是医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