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染指任何利益,从始至终保持初心的故事固然吸引人,可现实并非童话,至少作为商人的投资一方——他们所在乎的,无外乎是你能带来多少价值。
而让你所纠结的,也从来不是自己该不该随波逐流。不如说,你从一开始心中就有明确的答案,那是支撑着你走到现在的理由,也是你认为无论如何都不该放弃的底线。
你只是在想:现在舍弃一半的真实,以后真的就能换取传播十倍真实的机会吗?
他们看重你的潜力,而你也确实需要平台的助力。就眼下而言,这本该是一场双赢的合作。你甚至想过,待时机成熟,大可把这段经历当作跳板,另外寻找更适合发声的途径。
对于这份未来的“职业规划”,你做了很多种设想。
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利益便是以如此赤裸裸的形式出现。
在真正面对那充满着诱惑、需要做出选择的场景时,你无可否认自己有一瞬间感到了恐惧——
恐惧着那个得到了“权力”的自己,会忘记自己一开始想要获得它的目的。
或许,这世界有人即使身陷利益的漩涡,也依旧能巧妙地周旋其中,达成自己一开始的目的;但你不确定那个人会不会是你,不知道自己是否也拥有着这样的能力。
至少此刻,你清晰地预见了那个被名利与资源腐蚀的自己的可能性。
……
……
……
在你走后,宫本放在桌上的手机传出铃声,他的表情未变,在看见亮起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后,慢条斯理地将手机拿起,接通之后,用与刚刚截然不同的冷淡语气开口:“什么事?”
“口气这么冲,吃弹药了?”电话另一头同样传出一个男声,声音滑溜溜的,“只是提醒你一下,你应该知道前不久‘灰雀’想在横滨搞点小动作,结果被一锅端了吧?”
“当然,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早就提醒过你们,港口mafia几乎垄断了整个横滨的地下市场,想要动摇他们的地位可没那么容易,别白费这个力气了。”
宫本的话有些尖锐,但对方似乎毫不在意。“这可不是我做出的决定,再说了——你应该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如果真的被港口mafia盯上,你以为你就能置身事外了吗?真以为自己和表面上一样清清白白呢,别忘了你背后干得那点勾当。”
“我可不会傻到去跟他们正面为敌……”虽说如此,宫本仍然露出了警惕的神色,“事先说好,‘灰雀’干的事只是他的个人行为吧,难道你们真的打算跟港口mafia起冲突?就算你们不在横滨,这么做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别小看他们的手段。”
“嚯,别紧张,至少我没这个打算。有什么必要呢?商人只需要在乎利益,打打杀杀是你们这种异能者的特长。”
“说得好像我很乐意亲自动手似的,”宫本的语气里有几分嫌恶,“所以你打电话来到底要说什么?”
“当然是问问你那篇报道是怎么回事,毕竟这是你熟悉的领域。‘灰雀’的失败,恰恰证明了港口Mafia对情报的控制力。那篇报道能发出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港口Mafia默许,二是他们也没能按住。无论哪种情况,这都是个值得注意的事情。”
他骤然冷静下来了。“你说这件事啊,我见到写出这篇报道的人了。”
“如何?”
“一位天真的小记者,看样子有跟港口mafia的直接关联不大,虽然警觉性还不错。我之前查到她有在警方报案的记录,没准真的就是个巧合,不知内情的人也没法从那篇报道里看出什么,兴许港口Mafia也没太在意吧。对这种初出茅庐正义感过强的新人,打磨打磨就好了,如果她识时务的话,笼络一下也不是不行。”
“原来如此,”对方似乎停顿了一下,“嘛,平时你这么做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这次可真是我的好心提醒,我知道你顾及身份,不想轻易玷污自己的手,但这种事情上,宁可错杀不可漏过,明白吧?反正对方跟港口mafia无关,尽量别给自己留下太多隐患。”
宫本皱了皱眉。“好吧,我会考虑一下,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但你会这么说,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就当是我多嘴一句吧。毕竟你这个‘线人’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是很难办的,呵呵。”
“……知道了。放心,我还没那么蠢。”
宫本似乎不愿多说,又聊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他从密封的文件夹里抽出关于星野葵的资料,若有所思地又看了一遍。